/离岸的海盗/(第9/16页)

“它叫什么名字,”阿蒂塔问——“我是说这个小岛?”

“根本就没有名字,”贝比笑嘻嘻地说。“就叫它小岛好了,随你怎么叫。”

向晚时分,他们在悬崖之巅倚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坐下了,卡莱尔向她描绘着他那模糊不清的计划。他肯定人家此刻一定在极力搜捕他。关于他那个英雄伟业,他依然拒绝对她坦白,他估计悬赏他的奖金已经高达百万美元了。他准备在这里歇上几个礼拜,然后就南下,绕过常规的旅行线路,穿过合恩角[20]后取道秘鲁的卡亚俄[21]。至于燃料啦供给啦这些细枝末节他都交给贝比去办,这个家伙似乎以各种身份航行过这片海域,从运咖啡豆的商船上的一名普通船员到一艘巴西的海盗船上的第一大副,这艘船的船长早已上了绞架。

“如果他是个白人,那他早就成为南美之王了,”卡莱尔顶真地说。“若论智慧,那么布克·塔·华盛顿[22]跟他比起来就成了傻瓜。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阴险狡诈都流淌在他的血液里,他至少混有六个民族的血,我可不是随便瞎说的。他崇拜我是因为我是世上唯一的一个玩拉格泰姆比他更在行的人。我们常常一起坐在纽约港的码头上,他吹巴松管,我吹黑管,就这样共同演奏出了已有千年历史的非洲和声的小调,直到后来老鼠们纷纷爬上了杆头,像一条条狗似的坐在留声机前旺里旺啷。”

阿蒂塔欢呼起来。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精彩呀!”

卡莱尔咧嘴笑了起来。

“我发誓那就是……”

“你到了卡亚俄又做何打算呢?”她插话道。

“再坐船去印度。我要做个王侯。我真这么想。我打算再北上去阿富汗什么的,买下个宫殿,还有贵族头衔,然后过个五年左右再出现在英国,带着外国人的口音和神秘兮兮的背景。不过首先得去印度。你知道吗,人家说世界上所有的黄金最终都流入了印度。这种话对我很有吸引力。而且我还想要有闲暇时间来看书——看许许多多书。”

“那之后又如何呢?”

“然后,”他理直气壮地说,“就成为贵族。你尽管笑好了——不过你至少该承认我还是知道自己的目标的——这一点我想我比你强。”

“正相反,”阿蒂塔反驳道,把手伸进口袋去取香烟盒,“遇见你的时候我正和我的朋友和家人闹得不可开交呢,起因就是因为我很清楚自己的目标。”

“那是什么呢?”

“某个男人。”

他惊愕不已。

“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订婚了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如果你没有上船来,我原本打算在昨天夜里溜上岸去——这样的想法已经恍若隔世了——和此人在棕榈滩碰头的。他会带着个手镯在那里等我,而那个手镯原本属于俄罗斯的凯瑟琳女皇。你可别跟我说什么贵族不贵族的噢,”她飞快地补上一句。“我喜欢他仅仅因为他是个有想象力,有信念和勇气的人。”

“不过你的家人反对这桩事情,对吗?”

“没什么的——不过是一个傻叔叔和一个更傻的婶婶。他好像陷入了某个丑闻,和一个叫咪咪什么的红发女子搅在一起——这件事被人可怕地添油加醋了,他对我说,他是不会对我说谎的——而且我也根本不在乎他干过什么;重要的是我们俩是否有将来。到时候就知道了。如果一个男人爱上我了,他就不会再对别的女人感兴趣。我要求他像甩掉一块热香饼那样甩了她,他照办了。”

“我觉得很嫉妒他,”卡莱尔皱起了眉头——随后又笑了起来。“我想我该把你一路带到卡亚俄,然后再给你回美国的盘缠。到那时你就可以好好地权衡一下那位绅士了。”

“别这么跟我说话!”阿蒂塔发火了。“我受不了别人用老长辈的口气跟我说话!你明白吗?”他莞尔一笑,随即又收敛起笑容,露出尴尬的神情,就好像她那冰冷的怒火先把他灼伤再把他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