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记忆中的篝火(第2/5页)

“爸爸没法用喷灯来点火,而母亲呢?”瑟瑞娜说,“母亲非常擅长生火。她教我父亲该怎么做。这堆火不是很壮丽吗,迪奇?”

“的确,我的爱人。”

“我记得……”塞缪尔爷爷说。

“你记不得多少事,爸爸,”瑟瑞娜说,“这一次你又记得什么了?”

塞缪尔爷爷沉默了一小下,然后他说:“我不记得了。”

“对,你不记得了,有时候那样最好。有时候,全新的开始是最好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一直活在当下,卸下过去的沉痛负担。我们大多数人都拖着自己的罪行走来走去,就像脖子上缠着巨大的死鸟;我们自我谴责,对遇到的每个陌生人讲述苦恼的故事和缺陷,希望能找到一个人,他能假装忽视吊在我们饱经风霜的脖颈上的荒谬死鸟。如果我们找到那个人,如果我们没有因为他不恨我们而恨他,没有因为他不轻蔑地对待我们而对他不屑一顾,因为我们期待着被善待——不,因为我们要求被善待——我想,那个人就会像是灵魂伴侣。那一定在哪里被下过定义,你不同意吗,崔佛,我的同道中人,藏书爱好者和诗歌迷?但不是你,爸爸,因为你不记事。有时候我都忌妒你,爸爸。我真的忌妒。”

“不……”

“不,我想你是对的,我永远不会忌妒你。你还记得刚才想说什么吗?”

“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没关系的,爸爸。还有更可怕的死法。”

又一次沉默,然后瑟瑞娜站起来,捡起被剥到绿心的柳条,又捡起棉花糖。

“火还太烫。”父亲说。

“噢,哎哟,”瑟瑞娜说,“那么我们就烤几颗,等火烧成余烬的话,不知道要等多久。”

“好吧。”

他拿起一根柳条,把尖头戳进一颗棉花糖,然后又戳一颗。他把柳条递给我,我把它对准火的方向。

“跟我们讲讲你结婚的那天,琼斯哥哥,”瑟瑞娜说,“唱歌给我们听吧,既然我们都围在篝火旁了。从你的回忆里给我们编个故事出来。”

“我觉得没人会觉得有趣。”父亲嘟囔了一句。

“我会,”她答道,“而且我认为别人也不会介意。”

“我真的不想讲。”

“在你儿子的面前展现你自己很重要。”瑟瑞娜意味深长地说。她转向理查德,示意他把巧克力棒和全麦饼干传给我。“现在告诉我们婚礼是什么样的,琼斯哥哥。是在英国吧,我们只知道那么多。给我们讲吧。”

很明显父亲感觉不舒服,但也很明显,他抵不过瑟瑞娜的催促。

“是在一个庄园主的石头老宅办的,”他说,“在一家古老的丘陵俱乐部里。”

“好神奇的地方!”瑟瑞娜说,“能够永存的地方。”

“边缘已有磨损,”父亲澄清道,“已经露出接缝了。”

“就像这栋房子。”

“远没有这么糟,但……”

“讲一讲嘛。”

“那天一开始就有阵雨,但之后变得非常美丽,阳光明媚,很暖和,然后又转凉了。”

“仪式是在户外办的?”

“不是,在小礼拜堂里。天晴的时候,接待处在户外。浓雾滚滚而来时,我们在大餐厅里吃的晚餐。”

“哦,有雾!”

“好戏剧。”理查德注意到。

“是啊,好戏剧!”瑟瑞娜大呼小叫,“好有魔力!”

她点点头,很满意,并把餐巾传给我,因为我正与融化的巧克力和胶黏的棉花糖纠缠不清。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父亲不等人敦促就说,“我穿了一套西装,那是我拥有的第一套西装。她那么美,把头发盘了起来,那种发型我一直很喜欢,因为这让她光滑、微倾的脖子很亮眼。就算现在,看到她在房间把头发盘起来时,我仍心动。是开心吧。我不知道。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