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坏姑姑(第4/5页)

“谢了。”我说,没太了解她这个声明的潜在含义。

“我想让你拥有我从没有过的生活,”她说,往后靠进椅子,“我想把它给你,但需要一些东西作为回报。我们把那个叫作‘交换条件’(1),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摇头。

“是拉丁语中‘如果你帮我挠背,我也会帮你挠背’的意思。你喜欢有人帮你挠背吗,崔佛?”

“当然。”我犹疑地说。

“我也喜欢。那如果你帮我挠背,我也帮你,怎么样?”

“说实话,听起来有点诡异。”我说,想象到她和父亲随着比莉·哈乐黛的歌声起舞的画面。

她哈哈大笑,站起来,拿起文件夹,放回保险箱里,关上门,转动转盘,然后把画挂回墙上。

“那我猜我们聊完了,”她转身对我说,“散了吧。”

我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对逝者的承诺。很多钱。一旦财政压力解除,父母就会重新相爱。我贫乏的生活经验。

瑟瑞娜也没有动,她只是对我笑。最后,她昂起头来,挑起一边的眉毛。

“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你想要什么?”

“噢,”她无辜地说,坐回皮椅里,“所以你想玩咯?我还以为……”

“你想要什么?”我又问一次。

“我想让我的命运圆满,”她说,“我想按我祖父的指示,卖掉房子和土地,然后周游世界。我的世界一直太狭隘了,我想在惨死之前开阔自己的世界。我一直在当老黄牛,被绑在磨轮上,整个人生都在绕圈走路。我想摆脱这个,这样,当我走路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在不同的土地上。迪奇已经合计好一份非常精明的提案,能进账很多钱。本来,你父亲早该让爸爸签好字,把房产转让给我们的,但他失败了。我需要你来做这件事。”

“塞缪尔爷爷不愿为了你或爸爸签字,凭什么要为了我签字?”

“在我们家族里,父亲都憎恨且不信任自己的儿子,但他们喜爱、尊敬自己的孙子。你的祖父憎恨你的父亲。二十三年前,如你所知,他把他赶出家门。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尝试缓和这种怨恨,但是,似乎没用。所以你需要让爷爷做这件事……为了你。”

“我父亲恨我吗?”我问。

“我不知道,”她说,“他恨吗?”

我不知道他恨不恨。或者就算他并不彻底地恨我这个人,他会不会恨我所代表的概念?在那一刻,父亲或许恨我的这一恐惧非常真实地打击了我。或许他是想摆脱我的,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负担。我一直在试图逼他和母亲坚持下去,或许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哪个对你更重要?”在让我充分地担忧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之后,瑟瑞娜问道,“是人生被悲惨地缩短到仅剩最后几年、坐在你面前的姑姑,还是一个鬼魂,对一个死人的承诺?”

“你为什么不变卖东西呢?”我问,最后尝试着发掘能反对瑟瑞娜这一计划的理由,“家具,珍本书,银制餐具,伊莱哲的画像。我打赌有人愿意掏大把钱。是历史啊。”

“但那其实不是重点,对吧?”她冷淡地说,“那完全不是重点。”

“但那是一个疑问。”我坚定地说。

瑟瑞娜挤出一个笑容,探身前倾,手肘撑在书桌上。

“去音乐室看一下,”她说,“那里有一块小地毯,上面没什么东西。如果你凑近看,就会看到三道压痕——磨损的印记。那是以前放贝森朵夫的地方,一架贵重的大钢琴,是伊莱哲·里德尔在1903年买的。我把它卖掉了,这样我们就能有琐碎的东西,比如食物、电和烧炉子的瓦斯。衣食住行的东西。爷爷大发雷霆,我没法对你形容。他绝食了六天。当时你又在哪里呢?”

“我不在。”我勉强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