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扇门锁上了 (7月22日,星期四晚上)(第4/8页)

“一群在哈密造反的突厥人,已经把整个新疆变成了血腥的内战。突厥人于是就向和他们有着同种信仰的东干人——也就是中国的回教徒方面求救。他们的据点就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南端,某个细长的绿洲地带——也就是我正在挖掘的场所。东干人都是一群好战的无赖,比起一日三餐,他们民族更加喜欢打仗。他们包围了首都乌鲁木齐。乌鲁木齐的政府为了报复,派遣了一只由白俄人组成的游击队。偷袭东干人的村庄,到那里烧杀抢掠。”

“这帮白俄的领袖(叫他们白俄只是留个名头,他们因为自己的政治信念在自己国家已经失势很久了)是一位著名的恐怖分子。乌鲁木齐政府把他和东干人一样,视同心头大患。而他们与白俄所签订的,让自己的敌人互相残杀协定,本身就是中国古代一种非常经典的兵法策略。这只令人闻风丧胆的白俄游击队,已经袭击了察噶提克东边的那个绿洲。而且按照预计,他们马上会到我们这里来。而这个突厥人,怀着他们民族对待朋友那种特有的忠诚,冒着生命危险,从白俄的游击队中逃了出来,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我必须马上行动。我们被困在白俄的游击队和察噶提克之间。由于我的突厥朋友是慌忙逃窜的,所以也没法像以往一样带来足够的补给品,另外我们的储备物资也不足了。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打败白俄游击队,并逃到察噶提克。但生还的希望也只有五成。”

“我相信在我们再次回来之前,这个西藏要塞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急忙命令众人把挖掘现场埋了盖好,把货物都放到马匹和骆驼身上,然后向察噶提克进发。那可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如果俄国佬最后赢了的话,我们要么会被他们用来复枪就地处决,要么就会因为躲避他们而逃进沙漠,然后因为脱水而慢慢死去。我们必须从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可最后我们先到了察噶提克。我们必须冒险在那边待一天以便补充物资。我们很容易就配齐了需要的一切。那些勇敢地选择待在自己家里的当地居民,给了我们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我们用可以安全地埋在沙子中的银币,和他们交换水和食物——要是俄国佬来的话,他们的这些东西肯定会被没收和丢弃。这里流传着许多俄国佬要来的消息,但我听到的情报很多时候都是自相矛盾的。甚至有传闻说,有一个叫马仲英的东干人英雄和俄国佬遭遇之后,曾经全歼敌军。我是一点也不信。因为根据可靠消息,马仲英正在我们北面250英里的地方,和乌鲁木齐的包围军浴血奋战。”

“我们在第二天清晨离开了察噶提克。我想如果我们能一直走在俄军前面的话,那我们就有希望率先到达莎车县。然后从那里,我们就能穿过世界第五大商队的道路,最后抵达英属印度的列城。但俄国佬把我们给耍了。他们不是从东而是从西面进攻察噶提克,我们很快就进入了他们的进军路线。”

“幸运的是,我们在日出之前就出发了。更为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像他们一样弄出足够大的动静。当我们听到远处传来敌人的叫喊声时,我即刻命令大家下马。这种时刻必须当机立断,否则很快会没命的。我们把马匹和骆驼赶到沙丘的后面,在原地听天由命地等待他们的到来。要是一匹马或者某头骆驼叫一声的话,对方就会马上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地。但此时此刻,那些牲口们都表现出了罕见的智慧。又或许是天上的神明救了我们一命。”

“我数着匆匆而过的敌方马匹数量,他们的人数并不多。依我看来,这不可能是他们的主力部队,而只是派去偷袭察噶提克的一小队先锋。既然他们从西面而来,那么我之前获得的情报就是错误的——敌人的大部队并不在东边,而是驻扎在我们前面的那片绿洲,这就势必阻断了我们向西逃跑的路线。前途看起来相当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