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科·伊耶(第4/5页)
我愿意加入吗?
作为一个作家,一个读者,哪怕仅仅是一个热爱这座城市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去支持这些已经支持了我们这么多人的书?没有它们,我就没有生计可言,也失去了生存的理由。
所以我立马回答了“愿意”。我们约定四个月后的一天再见,那时我会有一本新书要出版。当那晚来临,我来到了那家刚起步的自命不凡的书店,却发现店里并没有广告,也没有提前在图书馆预订房间。事实上令人遗憾的是,那个经理甚至都忘了准备我的新书来卖。
看着那些放弃了家里暖和的春夜来到这里的读者,他们坐满了几排灰色的折叠椅,我拨打了我的私人911。
“没问题。”我的老友,来自乔叟图书的戴维在拿起电话的那刻便说出了这句话。他愿意把他店里能找到的我的书全部收起来,在二十分钟内开车带来这里,并且帮一个新对手把它们卖出去,因为这个新手懒到甚至没有备货。
重点不是哪家书店能赚钱,而是人们应该能买到他们需要的书,他可能是这样说的。
许多优秀小说的结尾都有一段结语,让你对刚刚读到和了解到的东西有更清楚的认识。因此现在让我也用这样的话作为乔叟图书的故事的结尾。
几年前,博德斯书店进驻了圣巴巴拉的正中心,在我们主购物街的中央十字路口建起了一座巨大而诱人的三层城堡,旁边就是一个大型公共停车场和一家五银幕影院。它营业到很晚。总有小孩在店外来回晃荡,常常还有音乐家即兴演出,吸引人群聚在门口围观。店里有免费的休息室,有时髦的卖咖啡和蛋糕的柜台。它的顶层摆满了CD,就连我不喜欢书的朋友们都开始在这里出没。
这里的杂志放满了一条又一条走廊,还有可供免费使用的电脑来引导你去找到你要的东西;这里有朗读会,有舒服的椅子,狡猾的大零售商知道如何巧妙运用属于独立书店的一切道具,将其转变为自己的优势。
就在博德斯书店对面,在我们最时髦的新购物街上,还有家不断扩张的巴诺书店。
我们都觉察到,显然小小的乔叟图书在与这座城市背道而行。它藏身于购物街深处,没有跨国公司的支持,只有马莉坚定的信念。它是这个以企业为主导的艰难时代的典型受害者。
2011年1月,博德斯书店永远地关上了它的大门。几乎在同一天,对过的巴诺书店也停止营业,可能是被圣巴巴拉恐怖的房租和几十家旅游商店给赶走了。我们公立大学旁边的博德斯书店也关门了。同时,乔叟图书却越来越壮大,甚至我们很多人都怀疑只要它的邻居们说好,它就会吞没大半条街。
马莉和她的二十六名员工上演的也许就是一个寓言,或一部汤姆·汉克斯的电影。这家小店拥挤却令人快乐的空间里存有十五万册书,比市中心的博德斯书店五倍大的空间里储存的还要多。书店员工中有二十四名是全职(跟连锁商店的商业模式截然不同),其中很多人已经在这里工作超过十年,这一定程度上无疑要归功于书店提供的百分之百覆盖的医疗保险和圣诞奖金。而当那两个巨头关门时,马莉却表达了她的遗憾,因为书总是越多越好。1974年,她用所继承的一笔为数不多的遗产创立了乔叟图书。当时它只是一家主售平装书的小型商店,之后她和丈夫不得不掏出自己的人寿保险金来维持书店的运营。
我最近一次造访乔叟图书时,店里来了一个新员工,二十四岁,来自东边,刚搬来圣巴巴拉,想成为一名作家。他看到我买了一本关于伊朗的书就立马兴奋起来。“噢,你就是那个喜欢长句的人。”他说道。然后我们开始越来越激动地讨论节奏和律动,还有不断奏的作品如何能产生梅尔维尔、帕慕克或托马斯·布朗爵士的效果。我的书店就是我找到自我、找到家园、找到激情的地方,也是我努力去做我正在做的事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