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盖耶(第2/3页)

上次去书店时,汉斯看我在一桌新书旁边打转,就走过来打了声招呼,我们聊了聊棒球和生意,然后是我们的孩子、我的新书,就跟往常一样。不过接着他就换上了书商脸。他绕着桌子走了走,从一小摞书上拿起一本。

“你看过这本书吗?”他说,“M.艾伦·坎宁安出新书了。”他递给我那本书。

我看了看封面。“没看过,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自己开了家出版社。这是限量版的故事集,不论是里面的文章还是书本身都很棒。你很喜欢他,对吧?”

“是的。”我说道,“谢谢。”

这段对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但是想一想我们聊到的几个点。第一,要想起我是坎宁安的书迷,汉斯得记得我们好几年之前的一次聊天。我自己都忘了,直到他给我推荐了《消失之日》这本书我才想起来。光这点就让人印象深刻了,毕竟汉斯每天肯定要跟不下二十个人谈论他们喜欢看什么书。但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这本《消失之日》居然一开始就摆在桌子上。这是一本限量版的书,只有三百册,由一个小出版社发行,我敢保证全国有很多书商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出版社。然而它在密考伯书店出现了,这不仅表明这家书店的伙计们知识渊博,还表明他们在不遗余力地支持小型出版社和不知名的作家。

站在桌边读那本书时,我逐渐感觉好像汉斯是专门订了这本书,以便当面推荐给我。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事实上,作为一个顾客,我在乎的就是这份想象中的美好感觉。但这一点还不能很好地说明密考伯那些伙计们是多有力的支持者。

当汉斯读完我最新小说的校订稿之后,他没有发邮件告诉我他有多喜欢这本书。他没有在某个贸易展会的某个讨论会上谈论它。他没有等着我去书屋再给予我他的赞美之词。他在电话簿里找到了我的号码,打到我家,在电话那头告诉我看完这本书他很激动。他说他很期待书出版时可以亲手推销它。我知道这样的故事听起来好像在夸耀我自己,但我只是想通过它来描述密考伯书店的伙计们的日常工作是什么样的。他喜欢那本书,而且想要在它出版后亲手推销它,这对我来说当然意义重大。如果我说不在乎,那才是无耻的谎话。然而更重要的是,这一事实又一次印证了他们有多努力地为顾客提供一种独特的购书体验。汉斯无疑已经打过无数次这样的电话,正因如此,我才如此钟爱他的这间书店。

在过去几年里,随着我作家事业的起步,我非常幸运地遇到了许多这个国家里最好的书商。他们普遍拥有良好感觉,充满激情和热忱,非常慷慨,我常常为此感到惊异。我相信密考伯书店提供的东西别的书店或书商也能提供;我肯定其他书商也联系本地作家并支持他们的事业。我相信图书采购员在采购一本书时一定会想到某位特定的顾客。我肯定他们多年来一直保留着书架上的某本书仅仅是因为他们喜欢这本书或它的作者,并且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位对的顾客走进书店找到它。我只是觉得,密考伯书店离我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我真是太幸运了。我书架上大多数的最新书籍都来自密考伯。它们跟着我一起跨过河流回到家里,然后安坐在那些二十多年前的“西涅经典”旁。

若我太太偶尔对那些书籍的数量表现出忧虑(她的确这样),我会告诉她情况本可能更糟糕。我说要是我没有收藏书,并且花大把的时间去读书,我可能就去玩摩托车或者奇异宠物了。通常来说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但再加上一句会更好——正是那些书我才成为了现在的我。因为一般来说,我太太对现在的我还是很满意的。我要感谢梭罗和但丁,还有介于他们和M.艾伦·坎宁安之间的上百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