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档案归要(第3/4页)

该作者如今却在该事件舞台即将消逝的这个城镇身故,让我不禁觉得有一种时光倒流的因缘巧合。

她和两位哥哥当时都曾一起出现在中大垣事件的案发现场过。

这一次和她哥哥取得联系,在不公布姓名的条件答应接受电话采访。当我问到他对妹妹在该事件舞台即将消逝的城镇身故一事的感想时,他回答:“结果妹妹还是逃不过那个事件吧。妹妹写那本书时,也没有跟我们提起过,出书之后也没有再提起那个事件过,没想到之后还是继续受到该事件的牵扯。”他的语气平淡。

他们一家在事件后因为父亲的调职而搬迁,不久后父母离婚。他的弟弟在二十多岁时便自杀了。

“倒是没有特别意识过什么。但如今回想,还是会认为毕竟小时候也在案发现场过,应该有关系吧。妹妹的书名《被遗忘的祭典》,对我们而言却是《难忘的祭典》呀。”

对于他所说的话,我无言以对。

这时,我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这样的句子。

连“祭典”也被遗忘。

曾经引发众议、成为脍炙人口话题的事件,也将随着岁月被埋葬。这世界上最残酷的,就是为人所遗忘吧。

那些和事件相关的人们几乎都离开人世了,知道该事件的人也相继逝去。

有一句话说:“真相是时间的女儿。”时间真的会告诉我们这个事件的真相吗?

6

市民团体的持续对峙

已决议拆除的青泽邸前面,连日来要求保存的市民团体持续静坐抗议,继续和准备进行拆除作业的业者大眼瞪小眼。

十八日早晨正准备走进屋内的拆除人员和市民发生肢体冲突,最后演变成需要出动警方来平息的骚动。

负责拆除工作的业者认为,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只会造成双方的危险,因而暂停了作业,并要求县政府出面说服市民团体。县政府对于说服一事面有难色表示:“拆除作业的申请人为青泽家,县政府不便参与。”预估这种胶着状态将持续下去。

7

大安……才一下笔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太适合写信。

仔细想想,写信给你这是第一次。

不,那是因为我很讨厌写东西,信也不太会写,所以很少像这样正经八百的开头写信。

我想你应该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吧。明明可以见面说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提笔写信。但就是因为我确定嘴巴绝对无法清楚说明现在的感受,所以才不由自主地提起了笔。

过去我也曾说过,从以前我就对自己不太适应。

感觉好像我这个人的容器和内容物是完全不一致的。

当然,我很清楚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从小我就活泼好动、没有定性,没有人会看重我,我也不懂得说好听话,很没有存在感。

经常都是跟在别人后面当小喽啰,整天东奔西跑好像很忙,其实一个朋友也没有,搞到最后,大家都不在乎我的存在。我就是那样的人,今后也还是一样吧。

为什么心情会变得如此自暴自弃,大概是读了妹妹的那本书吧。

我有跟你提起过那本书吗?

还有我们兄妹小时候跟那个事件其实有点关联?

我的个性猴急,爱出风头,一开始因为妹妹写了那本书,还很高兴自己是关系人,心想这下要出名了。

可是后来有天晚上,我突然变得很害怕,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包围着我。

每天晚上我都会做梦。

那个事件的梦。

在梦中,凶手是我。梦中的我笑着。我邪恶地笑看着那些总是轻视我的青泽家小孩、因为管理他们家厨房就自以为了不起的女佣人、还有嫌我们家是外县市来的,不懂得他们伟大的那一家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我一直都很向往他们家的小孩,经常跑到他们家打转,但我知道他们根本不会接受我,也不会喜欢我。我讨厌自己被人看不起,也讨厌看不起我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