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条河川和一座山丘(第4/9页)

百日红的树?在玄关附近?

这个嘛,有吗?我不记得了耶。白色的花?我完全没有印象。我看到那栋房子是在八月,不记得有什么花开了喔。可能只是我忘记了吧。

几乎所有的访谈调查,我都陪着一起去。

唯一没有同行的,就只有那栋房子。只有杂贺学姐去见青泽绯纱子的时候,我没有同行。因为杂贺学姐说那里没关系,所以我只看过那房子一次——而且还是在所有调查结束,即将回去的那一天。我们最后造访的就是那栋房子。杂贺学姐一直看着那栋房子,直到最后关头才赶上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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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吹起了河风。这风还真是随兴呢。

因为有山丘,河风常常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吹来。

流经城镇中心的河川并不罕见,但是被两条河川环抱的丘陵地竟成为闹区应该很少见吧?因为这城镇基本上是以防守为目的才兴建的嘛。

前面还可以继续直直走下去的喔。那是一条没有车子、很适合散步的河边小路。或许就是这种地方,才能够造就出许多世界级的哲学家吧。京都不也是一样吗?所谓的散步,其实就是灵感的来源。

像这样随意漫步,有时会很意外地想起什么。

我回想起她在许多人阴暗的家中,保持距离地坐在角落操作着录音机。

人真的是很奇妙呢。会因为地点和对象的不同,而改变自己的看法。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这种倾向。

我暗自对进行访谈调查的杂贺学姐感到十分惊讶。

因为那是和我过去所认识的她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虽然我一向认为她的头脑很好,但没想到她那么有才华。

从她来找我帮忙开始,我就对她要如何采访大感兴趣——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她鼓动别人说话,而通常这种时候,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在我个人的想像中,她提问时不是语气淡然,就是条理井然、态度冷静。

结果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会因对象而有所不同。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对,仿佛她会成为对方期待的采访者一样。

一瞬间,她就能配合对方改变人格,连遣词用字也跟着改变。有时她像个不善言词的清纯学生,有时却又像时下常见的大学女生一样口无遮拦、活泼调皮。究竟身为一个采访者该不该这么做?我不知道。也许不变比较好吧。

可是我没有看过她将精力投注在别人身上的样子,所以会觉得很讶异:原来她将精力投注在别人身上是这个样子呀。感觉有点可怕。关于这一点,她本人似乎毫无自觉。在归途中,我曾经问她为什么可以做到那种改变。

大概一开始的时候吧。你会因为访谈对象而完全变了一个人,简直令我叹为观止。

她听了目瞪口呆,反问:你在说些什么?

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于是又笑着问道:

很厉害耶,你是在什么时候判断该如何跟对方访谈的呢?

她更是一脸的茫然,反问: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因为你的访谈方式跟访问上一个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呀。不论是说话还是表情,简直就像个演员一样。

她面无表情,呆呆地看着我。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她毫无自觉。

这不由得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同时,我也对她如此集中心力从事访谈调查而感到惊讶。

为什么我会觉得毛骨悚然吗?这个嘛……大概是因为我感觉到……在那个时间点,这个人如果下定决心达到什么目的,就会不择手段。不管要做什么,她一定会达成目的吧。

我还有种奇怪的感觉,纳闷过她付出这么多,到底是为了知道什么。

小时候凑巧遇上的杀人事件。可是凶手已经找到,事件也已经破案了。为什么这事件还能让她如此全力以赴呢?我甚至怀疑自己该不会帮她做了什么要命的事呢。呃,不过我应该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