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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江表示了感谢,答应要考虑一下便挂断了电话,但他在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佐久间在农村出生、长大,何况越狱后经常躲藏在山里生活。让每天都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生活的他喂养小鸟,能使他的情绪得到稳定,并且应该会很有效果。
他想征求佐久间的意向,但又觉得没有这种必要,便打电话给守屋,答应说允许养小鸟。
过了十天左右,守屋拜访了所长办公室。手上提着关有小鸟的竹笼,还带着装有饵食的袋子。小鸟是雀形目的黄鹂,背脊呈绿灰色,翅膀带绿色,叫声格外悦耳动听。
铃江着迷地望着小鸟,脑海里浮现出佐久间的喜悦面容。
他考虑应该让守屋直接交给佐久间,便把教育部部长请来,一起走出办公楼,向管理部部长办公室走去,让他把佐久间喊来。
佐久间一走进房间,目光立刻被啼叫着的小鸟吸引过去了。
铃江告诉他,守屋提出申请想要把小鸟寄养在他那里,自己作为特例也同意他养鸟。
“把这鸟当作朋友,好好地生活。”守屋走近站立着呆若木鸡的佐久间身边说道,并把竹笼和饵袋一起交给他。
佐久间手足无措,恭恭敬敬地鞠躬说“谢谢”,便跟随看守走出了房间。
铃江想象佐久间应该会脸色泛红、眼睛发光地接过鸟笼,所以感到有几分失望。他推测佐久间没有露出那样的欣喜,也许是因为对事情始料未及,没有反应过来吧。
盟军总司令部强行推进占领政策,对法务省的控制也很严格,但从去年秋季起出现了松动的迹象。那是因为战后国际情势急剧变化,美国对共产主义国家加速持强硬态度,就将原敌对国日本当作自由主义国家阵营的一员来对待了。1月1日盟军总司令部发表声明,允许自由使用自占领以来禁止悬挂的日本国旗。铃江战后第一次让人在刑务所办公楼的旗杆上悬挂国旗。
2月上旬,教育部部长来铃江这里汇报一件意料之外的事,说佐久间拒绝养鸟,提出申请希望请求所长把小鸟放生。
铃江对佐久间提出的要求颇感意外,便询问原因。
“按佐久间的说法,黄鹂的叫声很悦耳,但那不是欢快的叫声,而是忧伤的叫声,因为它不能在山野里自由地飞翔。他说,我在山里生活过,所以我很清楚,它和山里的鸟叫声完全不一样,听着哀伤的叫声我受不了……”教育部部长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等部长离去后,铃江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佐久间从守屋手里接过鸟笼时的神情。原先他想象出佐久间肯定会流露出欣喜的表情,想不到佐久间只是不知所措、一脸迷茫。他期盼着必然会收到很好的效果,不料那竟是误判。佐久间也许在笼中小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小鸟被关在狭窄的空间里只是陶醉于啄食,靠着本能用清澈的声音啼叫着,早晚身体会衰弱,掉在笼底变得冰冷。佐久间觉得自己在走一条与小鸟同样的路,看见它的身影便无法忍受。
弄巧成拙了!铃江心想。佐久间自去年夏天入监以来,他的情绪虽然有限却也朝着稳定的方向发展,铃江担心由于给个小鸟会适得其反。佐久间的性格具有锱铢必较导致过激行动的倾向。他心想,必须依从他的情感,把小鸟从他的身边拿走。
铃江拿起听筒给守屋打电话,坦率地说明情况,陈述自己的想法。守屋当即表示谅解,并希望按佐久间的要求去做。
第二天,铃江随教育部部长一起去管理部部长办公室。即使将小鸟放生,他们也希望采用有效的、能使佐久间完全认可的办法。这也是一种表演。
佐久间提着鸟笼走进房间里。
“你的想法我已经听说了。我们想按你的要求去做,你一起来。”铃江站起身,催促着佐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