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第4/8页)

爸妈看着赖恩笨拙地拉开有点卡住的背包拉链,妈妈把爸爸的头发顺到脑后,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可爸爸一心只想着赖恩说的话——这表明警方开始重新侦办我的谋杀案了!妈妈有点不知所措,她好不容易才觉得自己和爸爸终于开始面对现实了,偏偏又冷不防冒出这么个消息,她根本不想再从头折腾了。一听到乔治·哈维这个名字,她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对妈妈而言,与其将她的生活执着于将哈维先生逮捕归案,看到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倒不如让他从记忆中彻底消失,学着去过世上完全没有我的日子。

赖恩掏出一个密封的大塑料袋,只见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躺在袋子的一角,赖恩把塑料袋递给妈妈,她接了过来,却又尽量让自己离它稍微远一点。

“警方不需要这个东西吗?”爸爸问道。

“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赖恩说,“我们记下了发现的地点,也按照规定拍了照片,将来我或许会请你们把它还给我,但在那之前,你们可以保留它。”

“艾比,打开袋子吧。”爸爸说。

妈妈照做了,然后她俯身凑向病床,“杰克,你拿着吧,”她说,“这是你送给她的礼物。”

爸爸颤抖着把手伸进袋子里,用手指轻抚宾州石细小尖锐的边缘,摸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拿出来。看他谨慎的模样,我想起小时候和琳茜玩的动手术游戏,他好像生怕一碰到塑料袋的外壁就会触动警铃,东西也会被全部没收。

“你怎么能确定是他杀了其他那些女孩?”妈妈问道,她盯着爸爸手上的宾州石,小小的饰品在爸爸手中闪闪发光。

“没有什么事情是百分之百确定的。”赖恩说。

他以前也是这么说的,那些话依然回荡在她耳边。赖恩说话有些口头禅,爸爸也曾借这句话来安慰家人,这句话暗示着无谓的希望,但其实是最残酷的托辞。

“我想请你现在就离开。”她说。

“阿比盖尔。”爸爸低声抗议。

“我听不下去了。”

“赖恩,我很高兴拿到了这个小东西。”爸爸说。

赖恩对爸爸做了个脱帽致意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去。妈妈离家之前,他曾用身体对妈妈表达了某种特殊的爱意。人们常借着性爱来刻意忘掉一切,现在他也是一样,所以他才越来越常去理发店楼上,找那个请他喝咖啡的女人。

我朝南走,本来想去找露丝和雷,途中却看到了哈维先生。他开着一辆橙色的老爷车,车子由同一车型不同车辆的零件拼装而成,看起来像是弗兰肯斯坦造的怪物装了轮子一样。一条松紧绳钩住车子的引擎盖,车子一动,空气就涌进去,引擎盖一路拍动着啪啪作响。

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地踩油门,引擎就是不听话,他始终无法加速。头一天晚上,他睡在一个空荡荡的墓穴旁边,梦中还看到“5!5!5!”的球衣号码,不到天亮他就醒来,开车直奔宾州。

哈维先生远去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这些年来,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女人,但现在,她们似乎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他眼前。

他第一次对女孩做那种事纯属意外,当时他发狂一般,控制不了自己。不管事实是否如此,最起码后来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他和那个女孩上同一所高中,事发后,女孩再没有去学校上课,但他也并不觉得奇怪——从小到大他搬了太多次家,以为女孩也和他一样居无定所。他闷声不响地强暴了那个女孩,虽然后来想想有点后悔,但他觉得此事不会在两人心中留下永久的伤疤。那天下午他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外力的驱使,才会发生这种事情,完事之后,女孩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一片空洞。过了一会儿,她穿上被撕裂的内裤,并用裙子的腰带把它固定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然后她就走了。他用小刀在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这样一来,如果爸爸问起他身上的血迹,他就可以指着手背辩解说:“你看,我不小心割伤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