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4/7页)
“你比谁都有资格。”爸爸神情愉悦地说。他喜欢赖恩·费奈蒙到家里坐坐,每次赖恩一来,爸爸就觉得自己和警方达成了共识,他背后有一群人在帮他,他不是孤军奋战。
“孩子们,我有事和你们的父亲谈。”
琳茜带着巴克利走进厨房,她答应帮弟弟弄些麦片,自己则想喝杯叫作“水母”的饮料。塞缪尔曾示范给她看,他把经甜酒浸制的樱桃放在杯底,然后加上杜松子酒和糖,之前那次他们吸干了樱桃上的糖汁和酒,直到双唇被樱桃汁染得通红,头也开始发晕。
“要叫阿比盖尔过来吗?要不要来杯咖啡或其他饮料?”
“杰克,”赖恩说,“我这次来没什么大消息,事实上,我什么消息也没有。我们能坐下来谈吗?”
我看着爸爸和赖恩走向客厅,客厅里冷冷清清,像是没人来过似的。赖恩坐在一把椅子的边缘,等着爸爸坐下来。
“听着,杰克,”他说,“我今天来是想谈谈乔治·哈维。”
爸爸脸色一亮:“我以为你说你什么消息也没有。”
“我的确没有任何消息。站在警方和我自己的立场上,有件事情我必须对你说。”
“请说。”
“请你不要再打电话来告诉我们任何有关乔治·哈维的事情了。”
“但是——”
“我必须请你就此打住,无论你怎么说,我们依然无法把他和苏茜的死扯上关系。狗在他家门前狂吠和他后院的新娘帐篷都不是证据。”
“可我知道凶手是他。”爸爸说。
“我同意他是个怪人,但据我们所知,他并不是杀人犯。”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杀人犯?”
赖恩·费奈蒙继续说着话,但爸爸脑子里只想着卢安娜·辛格说过的话,以及自己站在哈维家门口的感觉。他觉得屋内散发出一股寒气,不消说,那一定源自乔治·哈维。哈维先生神秘诡异,是唯一可能杀害我的嫌犯。赖恩越是否认,爸爸越相信自己是对的。
“你们决定停止对他的调查了?”爸爸语气平淡地说。
琳茜悄悄地站在门边,那天赖恩和另一名警员拿着缀有铃铛的帽子上门时,她也是这样站在门边。琳茜有顶一模一样的帽子,那天之后,她悄悄地把那顶帽子塞进衣橱深处摆着旧洋娃娃的盒子里,她绝不能让妈妈再听到同样的铃声。
我们的爸爸就站在那里,我们都知道他心里只有我们,爱得很深沉、很绝望。他的心房开开合合,就像乐器上跳动的音栓,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弹奏,一遍又一遍,奏出和谐、规律而温暖的乐章。琳茜从门边走向爸爸。
“嗨,琳茜,我们又见面了。”赖恩说。
“费奈蒙警探。”琳茜开口。
“我刚告诉你爸爸——”
“你告诉爸爸警方准备放弃了。”
“如果有任何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人——”
“你说完了吗?”琳茜问道,她忽然扮演起女主人的角色,也成了最负责任的长女。
“我只想告诉你们,警方已经调查了每个可能的线索。”
爸爸和琳茜听到妈妈下楼的声音,我也看到她了。巴克利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抱住爸爸的腿。
“赖恩,”妈妈看到赖恩·费奈蒙,伸手把睡袍拉紧一点,“杰克有没有帮你倒杯咖啡?”
爸爸看着他的太太和赖恩·费奈蒙。
“警方撒手不管了。”琳茜把手轻轻放在巴克利肩上,把他拉向自己。
“撒手不管?”巴克利问道,他总是把尾音拉长,好像含着水果糖一样,一定要尝出滋味才肯停下来。
“什么?”
“费奈蒙警探到家里来,叫爸爸不要再烦他们了。”
“琳茜,”赖恩说,“我没有这么说。”
“随便你怎么说。”我妹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她真希望天才生夏令营永远不要结束,她、塞缪尔,甚至是以冰柱作为凶器,最终赢得“如何实施完美谋杀”竞赛头奖的亚提,都可以一起待在她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