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4/6页)
哈维先生问我要不要喝饮料。一切就是这样开始的。我说我得回家了。
“有礼貌一点儿,喝瓶可口可乐吧,”他说,“我相信其他小孩一定都会喝的。”
“什么其他小孩?”
“这个地方是为了镇上的小孩盖的,我想大家说不定能把这里当成俱乐部之类的聚会场所。”
即使在当时,我也不相信他说的话。我觉得他在说谎,但我想这样的谎话真是可悲,我想他一定很寂寞。我们在健康教育课上听说过像他一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没有结过婚,每天晚上吃冷冻食品,他们生怕受到拒绝,连宠物都不敢养,我真替他感到难过。
“那好吧,”我说,“请给我一瓶可乐。”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苏茜,你不会太热吗?把大衣脱下来吧。”
我照办了。
然后他说:“苏茜,你真漂亮。”
“谢谢。”我说,他让我觉得很不自在,就像我朋友克拉丽莎所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尽管如此,我依然客气地道谢。
“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哈维先生。”我说,我大口地喝掉剩下的大半瓶可乐,然后说,“我得走了,哈维先生,这个地方真不错,但我得回家了。”
他站起来,弯腰驼背地站在阶梯上,地洞里有六级阶梯,这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离开。”
我一直说话,这样我才不必面对现实:哈维先生不只是个怪人,此时他挡住了出口,他让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哈维先生,我真的要回家了。”
“把你的衣服脱掉。”
“什么?”
“把衣服脱掉,”哈维先生说,“我要检查看看你还是不是处女。”
“哈维先生,我是。”我说。
“我要确认一下,你爸妈会感谢我的。”
“我爸妈?”
“他们只要好女孩。”他说。
“哈维先生,”我说,“请让我走。”
“你走不了的,苏茜,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那个时代的人不太重视健身,几乎没有人知道什么叫“有氧健身操”,大家觉得女孩子应该柔弱一点儿,在学校里,只有那些大家眼里的“假小子”似的女孩才爬得上吊绳。
我奋力挣扎,拼命抵抗,不让哈维先生伤害我。虽然使尽全力,我依然不够强壮,我的力气根本比不上他的。我很快就被推倒在地,在阴暗的地洞中,他压在我身上喘息,大汗淋漓,眼镜在挣扎中被挤掉了。
那时的我还意识清醒。我的背部抵着地面,身上趴着一个全身大汗的男人。我被困在地洞里,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我觉得世间最痛苦的遭遇莫过于此。
我想到了妈妈。
妈妈此刻大概正在看着烤箱上的时钟,那是她新买的烤箱,她很喜欢上面附带的时钟。“我可以一分不差地计时啦。”她对外婆说。可外婆压根不在乎什么烤箱。
妈妈会担心,但更多的是气我放学后不准时回家。爸爸把车开进车库时,她会跑来跑去,帮爸爸调一杯干雪莉鸡尾酒,假装生气地说:“你知道这些初中生啊,”她会这么说,“说不定是春天发情喽。”“阿比盖尔,”爸爸则会回答说,“现在外面下大雪,怎么可能是春天发情?”眼看抱怨不成,妈妈八成会把巴克利拉进客厅,说:“去,跟爸爸一起玩。”然后自己躲回厨房,偷偷呷一口雪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