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成长的痛(第2/4页)
小姑娘在家受尽呵护。妈妈问她想吃什么,而不是随便给她做些什么。如果没有她喜欢吃的,妈妈会觉得很抱歉。有一次劳拉在放假的时候拜访艾米丽•罗斯,主人用海绵蛋糕和樱草酒款待客人。还有一回劳拉吃到了羊尾饼。主人告诉劳拉这些羊尾是从小羊身上割下来的。如果不割掉,羊尾巴会在雨天变得又湿又重,让羊非常不舒服。牧羊人把割下的羊尾带回家做饼,或者送给朋友。劳拉不喜欢从活羊身上割尾巴的做法,但是事已如此,她觉得在别人家吃饭剩下食物是不礼貌的,于是就吃得干干净净。
劳拉和艾米丽在学校的最后一年很自由。她们被允许互相抽查拼写和背诵,还允许有算术题的答案。一方面老师忙着其他的孩子们,另一方面这是对她们的信任。当年和劳拉同班的孩子不是离校工作了,就是留级准备补考。
夏天的时候,两人可以在老师的花园的丁香树下写作业。冬天,两人舒服地坐在老师的火炉边烤火,偶尔帮老师烤好土豆做晚餐。劳拉知道这些优待都归功于艾米丽•罗斯。艾米丽是学校的骄傲,成绩一流而且针线活做得特别好。她的手艺好到可以做老师的衣服。劳拉记得艾米丽坐在垫子上,周围堆满了纱线,细心地缝着一件睡衣。劳拉坐在火边为老师烤鲱鱼做晚餐。
劳拉清楚地记着这幅图景,因为那是情人节的第二天。艾米丽告诉劳拉前一天收到的情人卡片。她给劳拉看了那张银色花边的卡片,上面写着。
玫瑰鲜红,
紫罗兰深沉,
康乃馨香甜,
却不及你甜美。
劳拉问起谁是送卡片的人。艾米丽假装在地板上找针。劳拉再次问她。艾米丽告诉劳拉烤鲱鱼应该对着炉火而不是窗边。
老师布置的作业有城市、国家和皇室姓名的拼写,还有复杂的算术。这在劳拉看来都是浪费时间。她记忆里只有历史和地理的知识,有些段落经久不忘。她看完了老师书架上有关旅行和诗歌的书籍。
两人互相背书,艾米丽帮劳拉做算术,劳拉帮艾米丽写作文。她们用剩下的一两个小时读小说。有时候劳拉织毛衣,艾米丽做针线,两人舒适地在跳跃的火苗边听水壶在炉子上咕噜噜。学校传来的声音被墙壁隔断。
在学校的最后几个月两人有无尽的话说。艾米丽坠入爱河,劳拉耐心倾听。这不是孩子过家家般的游戏,而是真情实意的爱恋。艾米丽和男友诺曼从初恋一直走向婚姻,相守了一辈子。
诺曼是邻居家的儿子,住在离艾米丽家一英里外的村舍。诺曼会在艾米丽参加合唱团排练的时候出现,两人挽着手在林子里散步。规矩的艾米丽说:“诺曼,你只能在我们说晚安的时候吻我。我们还年轻,订婚还太早。”她从没告诉劳拉诺曼作何反应,也没说诺曼是否遵守了接吻法则。被问起两人在一起谈论什么的时候,艾米丽说“就谈论我们两人”,仿佛没有其他话题。
两人年龄到的时候,他们下定决心结婚,无论一切艰难险阻。事实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一两年后,双方父母发现了两人的恋情,于是被要求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见家长。艾米丽在邻村做裁缝学徒的时候,手上已经戴上了一枚金色的戒指。诺曼可以堂而皇之地在晚上送她回家了。
劳拉最后一次见到小伙伴的时候,艾米丽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她丰满了些,头发盘起,眼神澄澈,面若桃花。她的两个可爱的孩子坐在婴儿车里。周围人说:“孩子和妈妈一样美好。”她的丈夫都不愿让风吹到她。艾米丽还是那个善良、直接、固执的艾米丽,她坚信对好人而言,世界是个美好的地方。
站在艾米丽身边,劳拉觉得自己衰老憔悴。十九世纪九十年代的年轻人喜欢摆出一副看穿尘世的样子。 劳拉在雀起乡外生活的朋友叫自己“世纪之末的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