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村子里的家(第4/6页)
在家附近的小溪旁,有一棵古老的树,据说砍它的时候会有人类的血液流出来,那是因为它不是普通的树,而是一个女巫。上一代的男人和男孩已经抓到了她在隔壁村的窗外偷听,还用干草叉一直追赶她到小溪旁。然后,作为一个女巫,她无法穿过流水,所以把自己变成河岸边一棵老树。
她肯定后来又把自己变回来了,因为第二天早晨,人们又看见她像往常一样从井里打水,一个可怜的、丑陋的、讨厌的老女人,她否认自己前一晚出过家门。但那棵树,迄今没有人留意到,仍然伫立在小溪旁,并且在之后的五十年里继续矗立在那里。埃德蒙和劳拉曾经拿着餐刀打算去砍它,但是他们的勇气让自己失望了。“如果它真的流血该怎么办?”“如果女巫出来了跟着我们呢?”
“妈妈,”一天劳拉问,“现在还有女巫吗?”她的母亲严肃的回答,“没有,她们似乎都灭绝了。我出生后就没有了,但是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很多还在世的老人曾经知道,甚至有人被巫师施过咒。当然,”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知道有巫师,我们在圣经里读到过他们的事。”那就解决了问题,圣经里说的一定是真的。
在那个时候埃德蒙是一个安静的深思的小男孩,善于问出一些使他的母亲感到迷惑的难以回答的问题。邻居们说他想得太多了,应该多点时间去玩,但他们都喜欢他,因为他有好看的外貌和古雅的老式的礼貌举止。除了他向他们开火提一长串问题的时候。
“我不会告诉你的,”有些人被难住的时候会这么回答。“如果我告诉你,你就会和我知道的一样多了。此外,雷和闪电是怎么产生的对你并不重要。你看到它,听到它,如果你幸运的话不会被它击中,这些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别的人,更仁慈的,或者更健谈些的,会告诉他,雷声是上帝的声音。有人做了一些邪恶的事情,也许就是埃德蒙自己,上帝很生气;或者,雷是由于云层撞到一起产生的;或者警告他在雷雨天远离树,因为他们知道有个在树下躲雨的人被雷击死了,他口袋里的怀表已经熔化得像水银一样顺着他的腿流下来。还有些人会引用:橡树下遭电击,榆树下最安稳,白蜡树下见火花。然后埃德蒙会自己发呆,整理这些信息。
他是一个身材高挑、苗条的孩子,有一双蓝眼睛。当母亲给他穿好衣服准备下午散步的时候,她会亲吻他然后大声叫嚷:“我得承认他可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看不出他和一个年轻的贵族有任何区别,说到智力的话,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开始散步时,劳拉看上去一定很像一个呆板的、过时的小姑娘,穿着她僵硬的外衣,用白色的丝绸围巾在下巴下面打了一个蝴蝶结,还有一两英寸的内衬褶边露出来。“奇怪的小东西”,邻居们当她在场的时候谈论她会这么叫她,因为她黑色的眼睛和淡黄色的头发,就像个没有经过众人批准的混合产物。“真遗憾她没有遗传你的眼睛,”他们这么对有着蓝眼睛的她的母亲说,“或者她有像她父亲一样黑色的头发也好啊,那也不会太坏,可是像现在这样,她一样也没有,她的眼睛和头发是不匹配的。”
但是,转向劳拉时,他们会说:“不用担心,我的乖孩子。美貌不是一切,而且你不能控制,当它们被上帝赐予的时候你恰好躲在门后了。而且,毕竟,”她母亲欣慰的听到,“她不会伤心,她的脸颊上一直有漂亮的笑容。”
“这就对了。永远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有愉快宽容的表情,就这么经过人群。”她的母亲这么告诉她。
但这并不能满足劳拉,她决意加以改善。她无法改变自己的眼睛,但是她尝试着用她父亲的新牙刷蘸上墨水加深自己头发的颜色。但这样的结果只能是被打肿屁股,与白天躺在床上,带着她新洗过的头发和使她的头感到疼痛的小紧辫子。不过那之后,让她感到巨大快乐的是,她的头发很快开始自然地变成深颜色了,这中间又经历了许多虚惊,其中之一是担心它在转红。最终它渐渐变成了不明显的令人喜爱的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