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被包围的一代(第8/9页)
这是对一个完全不同世界的惊鸿一瞥。劳拉把那静好安详的图景刻在脑海里。圣经里写的拿撒勒的家庭生活应该就是像弗雷迪一家这样的吧。
村里的女人们即使不用管孩子,有了大把空余时间,也从不在地里或菜园里干活。这里的男女分工非常严格明确,种菜属于男人的活。
维多利亚时期的思想影响了当地人,只要不在家里的活都不是女人分内的事。不过女人在园里种花是可以的,多数人家的房子靠近路边都有条狭长的花带。因为没闲钱买花籽和花苗,她们就用从邻居那拿来的根茎。花的种类不多,都是典型的村舍花园的经典品种:春天有桂足香、石竹花、黑种草和勿忘我;秋天有蜀葵和雏菊。还有熏衣草和野蔷薇丛;青莴在别处被称作“少年之爱”,这里却被叫做“老人”。
几乎每个花园都有玫瑰丛,花朵都是白色的。唯有老萨利家有彩色的玫瑰。别人家的都是传统“姑娘的红润”:白底玫瑰上有一抹粉红。劳拉不知道谁最早开始种这样的玫瑰,后来已经发展到每家每户都有。
除了种花,女人们还种了些香草:百里香、欧芹和鼠尾草用来烧菜,迷迭香用来调味自制的猪油,熏衣草来熏香最好的衣服,胡椒薄荷、薄荷、苦薄荷、甘菊、艾菊和芸香用来治病。
村民们特别重视甘菊的功效,喝很多甘菊茶预防感冒、舒缓神经和强壮身体。有产妇的人家总要准备一大罐的甘菊茶,随时准备让产妇喝。
苦薄荷配上蜂蜜用来治喉咙酸痛和咳嗽。
胡椒薄荷茶更像是一种奢侈品而不是药。只有在特殊场合才喝,而且盛在酒杯里。
除此之外,女人们还用薄荷油美容,尽管看起来没什么效果。
有些年长的妇女用野生药草,当季收集,晒干备用。但是随着用野生药草的知识逐渐失传,大家最后都只用自己花园种的药草。
只有西洋蓍草是个例外,人人都大量采摘用来酿“草啤酒”。
这种自制的啤酒被酿好装在男人上工时用的茶杯里。女人和孩子站在储藏室旁渴了就喝。最好的西洋蓍草长在公路边。在干燥的季节,植物都吸满了白色的灰尘,酿出的啤酒都有些淡淡的乳白色。
要是有孩子说啤酒有颜色,嫌灰太多,大人就说:“空气里也都是灰,用好的草啤酒就着吃下灰还容易些。”
因为妈妈特别爱干净,劳拉和兄弟姐妹总是好奇啥时候他们才能吃到灰。生菜和豆瓣菜妈妈要过水洗三遍,别人随便放在水里浸一下就完事。传说有人吞下菜里的一只蝌蚪,后来在那个人的胃里长成了一只青蛙。于是妈妈洗豆瓣菜都差点把菜冲掉。
村里盛产这种豆瓣菜,大多都在春天被采摘了。这样菜叶还新鲜,也吃不厌。
孩子们的好身体都应该归功于这些健康绿色的食物。
除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多数家庭都自己酿酒。篱笆上可以摘黑刺李、黑莓和接骨木果,田里采得到蒲公英、款冬和西洋樱草,花园里有大黄、加仑、醋栗和欧洲萝卜。
花园和篱笆上的果实被用来做果酱。那些手巧的主妇会在明火上细心熬制果酱。做出来的果酱非常好吃,好吃到总是不够吃。
野苹果果酱是劳拉家特有的。篱笆边满是野苹果树,惹得孩子们每天都在仔细观察,哪里摘得到红苹果,红黄相间的,或者像从树枝上挂下一串洋葱的绿苹果。
在劳拉看来,一篮子野苹果加上糖和水就能做出和红宝石般清澈明亮的果冻。她不知道这需要妈妈长时间的熬煮、繁琐的过滤、小心地称量,然后煮沸灌进一排玻璃罐里。才会有红色的果酱在白色的储藏架上的那一抹红光。
西洋樱草茶味美且容易做。从一把西洋樱草上摘下金色的种子,浇上沸水,等着茶浸上几分钟。加糖或者不加糖都可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