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狐狸湾(第3/19页)
我听完后暗自心惊,平时看老窦的身体挺壮实,难道他有心脏病之类的隐疾?
至于元亮说的狐狸湾,我没去过,只是听人说过两次。那地方就夹在碾盘山和黑瞎子山的中间,狭长一地,有一条河流经过,植被茂密,尽是绿草芳树,风景很是不错。因为早年有人看到一群狐狸经常在附近出没,所以就取名叫狐狸湾。
山里人虽然什么动物都见得多,但是对狐狸或黄鼠狼之类存着几分忌惮,因为怕招惹了“大仙”,所以去那儿的人不多,更别提把那地方当作坟地了。
而且,民间虽有“哪有黄土不埋人”的说法,但是我跟老蔡头相处久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山脚下万不是埋人的好地方,老窦常年在山里跑,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会去狐狸湾看坟地,还真是怪事一桩。
疑惑归疑惑,老窦是我们的同事,我们于情于理都要到他家看看。
我和元亮边走边聊,我从元亮嘴里得知,老窦家人口简单,他是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他妻子体弱多病,三十岁才生下独子,取名窦建和。窦建和现在刚二十岁出头,如今就在城里念书,听说极有出息。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老窦家,他家是一间青砖打底的土坯房,照理说以老窦的收入不至于住得这么简陋,我猜测他的工资应该大部分都在供窦建和读书,才会过得这么节俭。
老窦家的院子里站着不少人,我们领导老齐也在。
老齐看到我们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跟着元亮站在门口,屋里隐隐传出哭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悲似一声。
我心下恻然,虽然人终究难逃一死,可是一个昨天还好好的人突然说没就没了,换作是谁都得受不了。
我走进屋里,屋里的陈设很简单,没有几样家具,最昂贵的怕是摆在桌子上的半旧收音机。不大的土炕上放着一个白布卷,那白布裹得虽然不紧,可是却能很清楚地看到一个人的形态,白布上还渗出零星的血迹,看得人直发毛。
我打了个寒战,强忍着才没失态。
老窦的尸体边上趴着一个中年妇女,哭得几欲晕厥。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看长相跟老窦有几分神似,应该是他的弟弟,他的脸上也是涕泪横流,十分狼狈。
我上前朝老窦的尸体三鞠躬,向那个正在痛哭的女人道:“婶子,我是窦叔的同事,他去世我们都很难过,请你千万节哀,保重身体,要不窦叔在地下也不会瞑目。”
我这番话虽然官方,但是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那女人听到我的话之后骤然停止了哭泣,呆滞地看了我一眼,突然间晕厥了过去。
我顿时慌了,跟着那个中年男人一阵手忙脚乱地抢救,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凉水,那女人才舒了一口气,之后又是大哭不止。我只好到外面叫了两个女人进来,那两个女人可能是老窦家的邻居,她们帮着劝慰了几句,然后把老窦媳妇搀到一旁的小屋里休息去了,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走出屋子,元亮刚好凑过来:“看见老窦的尸体了吗?是不是蒙在白布里?”
“嗯,我看见白布上有血迹……不是说老窦不是出意外死的吗?怎么还有血?”
“我也正奇怪呢。刚听老齐他们说,原来老窦死之前把自己全身挠得都是血痕,那下手狠啊,浑身的皮都没个人模样了,像被活剐了一样,后来怕吓到人才用白布裹起来。”说到这里元亮突然压低声音,“你说老窦会不会是中邪了?”
我不语,当初元亮中邪我是见识过,的确挺吓人,不过老窦是不是中邪,我没亲眼看见,还真是不好说。
屋子里的哭声时断时续,院子里则是叮叮当当地响声不断,好像是有人正在赶制停尸用的灵棚?各处的声响吵得人头痛。这时老窦的弟弟突然从屋里走出来,他转头时恰巧看到我和元亮,嗓音低哑地说道:“麻烦二位,能不能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