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鬼马镰(第4/8页)
好在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之后不多时天就晴了。我抖落塑料布上面的雨珠,查看了一眼信件,还好邮袋防水,信件并没有沾到雨水。
我正要继续赶路,突然发现我躲雨的石头下钻出一条蛇,正像一个人一样立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若说山里的动物我最怕什么,除了黑瞎子、狼群,就是眼前的蛇了。这种冷血动物总是让我满身起鸡皮疙瘩,当初我刚干乡镇邮递员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在山里碰到蛇,所以身上经常备着一个包着生姜沫和雄黄粉的纱布包,据说这两种东西加起来是驱蛇良方,碰到蛇的时候拿出来一晃就好使。
那个小小的纱布包现在就待在邮袋里,可是如今的情况却有点儿难办。蛇和我的距离只在咫尺间,如今它摆出攻击姿态,我要是动一动,它会不会一口咬在我身上?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浑身僵直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那条蛇一口咬上来。
可是这种僵持特别痛苦,到后来我浑身都麻了,冷汗热汗交替着往下流,跟刚开化的瀑布似的。
如果可以,我真想问一句,蛇大哥你是不是得了石化症,如果是,麻烦您老给个暗示,我好腾出身子继续赶路……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口,该死的蛇终于动了,它一口叼在我的手腕上,速度快得几乎能看到残影。我勃然大怒,也顾不上手腕剧痛,一把抓住蛇身,死死攥住,然后把蛇当成绳子一般往圆了抡,最后由于用力过猛,蛇一下子飞了出去,被一根树杈挂住,不知死活。
我兀自不解气,用眼神往树杈上射刀子,突然间想起手腕上的伤口,急忙瞧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手腕上虽然多了两个血洞,可好歹流出来的血不是黑色的,只是伤口边缘微微发青。
我思来想去,到底不放心,于是用嘴把伤口处的污血吸出来吐掉,再拿出雄黄粉生姜沫倒在伤口上。我不知道这招好不好使,只是想雄黄粉能驱蛇,说不定也能克制蛇毒。
做完这些工作之后,我累得直想躺在地上睡一觉再说,可是害怕再次遇蛇,只好抹了把脸,抖擞精神继续走。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没走多远的路我就有种累得喘不上气的感觉,而且脑袋有些发沉,最后我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该死,中毒了。
就在即将要合上眼睛的刹那,我依稀看到远处两座巍峨山间夹着一柄镰刀,耳边还仿佛听到马鸣声。之后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我能感觉到自己是在睡觉,也努力想清醒,可就是办不到。
不知睡了多久,我猛然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泥地上,可是这里明显不是我昏倒的地方,周围也没有人影,难道我在昏迷的时候自行转移了?
我猛地从地上蹦起来,身体微微一晃,喉头瞬间恶心了一下,我猜那时中的蛇毒还没有好,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起码我现在还好好地站着。
我朝四周望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山坳里,也许说是山坳并不一定准确,这里应该是一处山谷。
我蒙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漫无目的地向着某个方向走去,时不时停下来看周围的环境。说实在的,这里的风景真是不错,只可惜我现在无心欣赏。
走着走着,一棵大树拦住我的去路,大树异常粗壮,恐怕三五人合抱都不一定抱得住。
我绕过大树,眼前蓦然出现了一座坟,坟起得很简单,只是一个单薄的坟包,前面还立了一块碑。让我诧异的是,这座坟十分干净,坟包上一根杂草都没有,坟包周围也整整齐齐,墓碑上纤尘不染,倒似有人天天打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