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10(第3/4页)
奥尔佳认真地听着,当她听到伯特莱夫的最后那句话时,她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种想赢得世人赞赏的渴望实在很好,没有丝毫可笑的地方,”伯特莱夫说,“渴望赢得别人赞赏的人,跟他的同类心心相连,他属于他们中的一员,没有他们,他便无法活下去。柱头隐士圣西缅独自一人在荒漠中,在一平方米的柱头上。然而,他却跟所有的人在一起!他想象千百万双眼睛在仰望着他。他存在于千百万人的思想中,他为此而欣喜。这就是热爱生活、热爱人类的一个极好例子。亲爱的小姐,柱头隐士圣西缅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活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您是猜想不到的。直到今天,他还始终是我们生命存在的最佳的顶点。”
有人敲门,一个餐馆的侍者进了房间,他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满载食物。他把一块桌布在桌上打开,然后摆上餐具。伯特莱夫在雪茄盒里掏了一阵,将一大把硬币塞进侍者的衣袋里。然后,他们开始吃饭,侍者站在桌子后,给他们斟酒,上一道道的菜。
伯特莱夫津津有味地评价着每一道菜的滋味,斯克雷塔强调说,他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享受如此佳肴了。“最后一次,也许是我母亲做的菜,但那时候我还很小。我从五岁起就成了孤儿。我周围的世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就连饮食,在我眼中,也是那么的陌生。对食物的爱只能产生于对邻人的爱。”
“完全正确。”伯特莱夫一边说,一边把一块牛肉送到嘴里。
“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会同时丧失食欲。请相信我的话,就是在今天,我仍然为自己没有父母而痛苦。请相信我的话,就是在今天,哪怕我已入老年,我都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来换得一个爸爸。”
“您过高地估价了家庭关系,”伯特莱夫说,“所有的人都是您的邻人,别忘了耶稣说过的话,当别人想把他叫回到他母亲和他兄弟们的身边,他指着他的门徒们说:我的母亲和我的兄弟们就在这里。”
“然而,神圣的教会没有丝毫的愿望,”斯克雷塔大夫还想争辩一下,“打算毁掉家庭,或者用所有人的自由共同体来代替家庭。”
“在神圣教会和耶稣之间,有一种区别。而圣保罗,假如你们允许我说到他的话,在我的眼中,是耶稣的继承者,但他同时也是耶稣教义的篡改者。首先,有从扫罗到保罗的这一突变!难道我们还没有见够那些激昂的狂热分子,仅仅一夜之间就彻底改变了信仰?但愿没有人前来对我说,那些狂热分子也是受着爱的引导!他们是嘟囔着他们的十诫的说教者。但是,耶稣不是一个道德说教者。你们还记得,当别人指责他不够尊重安息日时,他说过的话吧。安息日是为人设的,人却不是为安息日而生的。耶稣喜爱女人!你们能不能想象一个带有情人特点的圣保罗?圣保罗可能会谴责我,因为我喜爱女人。而耶稣就不。爱女人,爱许多的女人,被女人爱,被许多的女人爱,我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不好的。”伯特莱夫微微一笑,他的微笑表达了一种极大的自我满足:“我的朋友们,我过去的生活很不容易,我不止一次地看到死神与我擦肩而过。但是,有一件事能够证明,上帝待我是慷慨的。我有过很多很多的女人,她们曾爱过我。”
就餐者已经吃完了饭,侍者开始撤桌子,这时候,又听到有人敲门。敲门声很轻,很小心,似乎在请求人给予鼓励。“请进!”伯特莱夫说。
门开了,一个孩子走进来。这是一个小姑娘,大约五岁的样子;她身穿一条镶边饰的白裙子,白色的宽裙带在背上结成一个大蝴蝶结,两个尖头像是两个翅膀。她手里拿着一朵花:一朵很大的大丽花。看到房间里那么多的人一齐把目光投向她,显出那么惊讶的神色,她就停住脚步,不敢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