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4/4页)

“你来这里想必有理由。”

海伦娜·帕克的美目、秀发、脸庞和香水味使弗兰克不得不转身背朝着她,一边忙着把衬衫塞进长裤,仿佛想要避开她。他穿上外套,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当然。我想和你谈谈。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如果说还有人能帮助我的话。”

弗兰克转过身,已经戴上了一副墨镜,仿佛需要它来获得勇气。

“我的帮助?你住在美国最强大的人之一的家里,还需要我的帮助?”

“我不是住在我父亲的家里。我是我父亲家的一个囚犯。”海伦娜·帕克的脸上浮现一个苦笑。

“所以你才那么怕他吗?”

“我有很多理由惧怕内森·帕克。太多了。可是我并不是为我自己害怕……我是担心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是你的儿子吗?”

海伦娜迟疑了一会儿。“我的儿子,也是我的难题。”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女人突然走上前伸手摘掉他的雷朋太阳镜。她深深看进他的眼睛,弗兰克觉得仿佛被比瑞安·摩斯的匕首还要锋利的东西刺中心脏。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敢和我父亲作对的人。要是有人能帮助我的话,那就是你了。”

弗兰克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又响了。他好像终于找到御敌的武器一样,宽慰地拿起无绳电话。

“喂?”

“我是尼古拉斯。我在楼下。”

“好,我马上下来。”

“我来得不是时候。”海伦娜叹了口气,把眼镜递给他。

“我现在有事要忙。我要忙到很迟时候,不知道……”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你任何时候有空都可以来找我。夜里也行。”

“内森·帕克会愿意接待我这样的客人吗?”

“我父亲在巴黎。他去找大使,并为摩斯上校找一个律师。”停顿一下,“他带着斯图亚特做……做陪伴。所以我现在是一个人。”

弗兰克有那么一会儿,觉得她说“陪伴”的时候,意思可能是“人质”。

“好,不过我现在必须走了。我觉得最好不要让等我的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你能等两分钟再下楼吗?”

海伦娜点点头。他关门前,看到她明亮的眼睛,以及她那几乎不抱多少希望似的忧伤微笑。

弗兰克坐电梯下楼,看着镜子中人工光线下的自己。妻子的脸庞仍旧印在他心里。那里没有地方给别人,别的眼睛、别的头发、别的痛苦。并且,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帮助任何人,因为也没有人能帮他什么忙。


他走出电梯,踏进穿过玻璃门照进圣罗马公园大理石门厅的太阳光。于勒已经在车里等他。他打开车门,看到后座上有一大叠报纸。最顶上那张有黑色的大标题:《我的名字是非人》,它直率地指着昨晚的玩笑。另外的标题想必也都大差不差。于勒看起来休息得不比他好多少。

“你好。”

“你好,尼克。抱歉让你等。”

“没关系。你和谁说过话了吗?”

“没有。我觉得你的部门的人不会看到我就高兴得跳起来,哪怕隆塞勒出于公事,希望我去做个简报。”

“你迟早要去露面。”

“当然。有不止一个理由得这么做。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些私事要忙。”

于勒发动汽车,沿着短短的车道开进广场,好在那里掉头。“我刚才到办公室去了一趟,我从桌子里拿走的东西之一是那盒原始录像带。我用一盘复制带换下了它。”

“他们会注意到吗?”

“我可以解释说是我搞错了。”于勒耸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他们发现我们有个线索却没有对他们说,那才要紧呢。”

他们开过圣罗马公园的玻璃门,弗兰克只看到上面倒映出湛蓝天空。他转头从后车窗看出去。汽车向右拐上戈罗弗莱路时,他依稀看到海伦娜·帕克离开大楼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