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骑兽之势(第7/9页)

顺阳公主这才怒气平息,忧心忡忡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对了,随国公府的厨子当年是从我们家借走的,要么我送药给他,让他下在酒水饮食里。”

杨瓒摇了摇头道:“如今大哥知道树敌太多,宗室欲行暗杀,家中门禁森严,厨子早已换去,还有大总管李圆通处处设防,想要暗中下毒行刺,只怕难以奏效。”

杨瓒扶起了赵王宇文招,道:“你们都别着急,杨坚与我同父同母,后日是先母吕夫人祭日,我在府上设家宴招待他与独孤伽罗,料他必不防备。你们五王伏兵家庙之外,待杨坚夫妇一入家庙,便合力拿下他们二人,首奸既除,其他人便不足为虑。”

顺阳公主听他布策周全,大是感激欣赏,走近夫君身边,望着那张人近中年却俊美依旧的面庞,伸手抚摸着他眼角的皱纹,微笑道:“三郎,直到此刻,我才觉得今生所托是我前世修来的好夫君,三郎对我情深意重、恩泽家人、不惧凶险、不恋权位,让妾身满心感激、无以为报。大周宗室若得保全,我愿此生为三郎做牛做马,今后生生世世,与三郎永为夫妻,永续姻缘!”

杨瓒也大为感动,紧紧抱住这个平时刁蛮任性也一往情深的女子,笑道:“公主说哪里话来,你我夫妻多年,恩深情重,公主为我生养了三个又英武又能干的孩儿,对杨家有功,对三郎有情,为了公主,为了大周,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顺阳公主信赖地将脸埋入了他的肩头。

望着并坐一席的杨坚与杨瓒,人到中年的顺阳公主发现,当年杨坚的英雄气依旧威重,即使以杨瓒的风姿,在面貌古怪的杨坚身边,还是会被对比出一丝丝的平庸伧俗。

然而那已经不重要了,杨瓒才是对她一心一意、生死追随的夫君,杨坚,心里只有独孤伽罗,只有独孤家多年前的怨仇,已成宇文家的死敌,不除杨坚与独孤伽罗,太祖一手打下、百计谋得的江山,就会被独孤家收入囊中。

独孤伽罗一言不语地坐在她身边,顺阳公主忍不住憎恨地望了她一眼。

同样人到中年的独孤伽罗,还是有同龄女子无法比拟的仪态和姿容,她夺走了顺阳公主当初的姻缘,又要夺走宇文家的天下。

这狠毒的女子偏偏又如此能干,如此老谋深算,多年来对朝中重臣深相结纳,令他们甘心匍匐她裙下,成为大周的叛臣,大周皇室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今天的顺阳公主和杨瓒,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

杨林与杨坚、杨瓒二人不同母,因此今天没有出现在杨瓒府上。

“三郎,父母逝去多年,你我手足情深依旧,娘在地下有知,也当欣慰。”杨坚敬了杨瓒一杯酒,和蔼地道,“你也知道,大周天下得之不义,如今众叛亲离,我们杨家才是天命所归。大哥明天就加封你为邵国公、大宗伯,你我兄弟一体,今后共享荣华富贵,共守江山。”

杨瓒的手一抖,将杯中的酒泼出了大半,他颤声道:“大哥,你说什么?难道你真的准备禅代了么?”

杨坚点了点头,望着画堂前艳若云霞的灼灼桃花,道:“宇文泰祖孙三代,多行不义,宇文护屡次弑帝、大杀功臣,篡夺魏室天下;宇文邕多疑好杀,灭佛毁庙;宣皇帝更是疯狂悖逆,惹来天怒人怨,灾荒不断。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唯有德有能者居之。三郎,你大嫂家与宇文家更有不共戴天之仇,愿你我兄弟同心,重振朝纲。”

顺阳公主恨不得当场掀席而起,但想着家庙后面已经伏好的甲兵,她强自忍下了心头的怒气。

杨瓒知道杨坚的心意不会再更改,心底也暗自下了决心,他望着杨坚与独孤伽罗夫妇身后站立的杨素、鱼俱罗、贺若弼、伍建章四员大将,心知这四人均是万人敌,若跟着杨坚夫妇同入家庙,自己所谋未必能成,便站起身来,命人端过酒壶,笑着为杨素等人一一斟满酒杯,亲手奉上,笑道:“今日杨府家祭,有累各位将军守护,这里是水酒一杯,杨瓒先干为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