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九三年》序[1](第4/4页)

这就是雨果面对的矛盾的本质:他声称自己在意识上是一个神秘主义者,但是却疯狂地爱着现世;他声称自己是一个利他主义者,其实却崇拜人的伟大,而不关心自己的痛苦和弱点;他声称自己是一个社会主义者,但是却从未动摇自己的个人主义;他声称自己是感性高于理性的完美代表,他的角色之所以壮丽却都是因为他们完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们跟随着自己的动机和欲望,对现实一丝不苟——这可以应用于《九三年》中农民的母亲,也可以应用于《悲惨世界》中的冉·阿让。上述的这一点使雨果的人物都显得如此澄澈的秘密,去除了盲目和不理智,去除了混沌的人生漂流,乞丐都显得伟大。这是雨果的招牌,也应该是人类自尊的招牌。

那么雨果在政治哲学上站在哪一边呢?在这个被利他主义和集体主义统治的时代,他不被那些表面上看起来理想和雨果所声称的理想相同的人所喜欢,并不是一个意外。

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读雨果,当时我置身于苏维埃俄国。要想理解雨果的本意——和他所构造的美妙的宇宙——以及雨果对我的意义,就必须在最复杂的社会条件下生活过。正是在这个背景下,我很荣幸可以为他的一部小说作序,并把这本书呈现给美国大众。这本书对于我来说具有雨果式的戏剧性。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没有他我就不会成为一个作家。如果我可以帮助哪怕一位年轻的读者发现我在这部小说中发现的东西的话,如果我可以把雨果的作品带给应该看到它们的人,也算是我小小地回报了雨果对我的恩情。


[1] 选自维克多·雨果的《九三年》,罗威尔·拜尔译,矮脚鸡出版社1962年出版。——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