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艺术和道德背叛(第5/5页)

我们说句公道话,他作为一个人是无法“平衡”他内心的矛盾的——事业早期的成功打碎了他的心理防线:它暴露了他的价值观真空和他的人生目的的缺失,于是一切工作就都变得徒劳。

他知道——尽管不完全是有意识地知道——他正跟他原始的目标和动机背道而驰。他没有过一个理性的(以理性为主导的)生活,而是渐渐地成为一个主观的、情绪化的行尸走肉一般的人,只在乎当下,这使得他的社会关系尤为混乱——甚至他对于最重要的价值观都不关心、不作为。他无法独立于他人的理性缺失,他被迫——同样也是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跟随他人的节奏,或是按照某种行为准则行事,盲目地依赖和追随别人的价值体系,进入一种完完全全随波逐流的状态。当他看到更高尚的价值观,或者是置身于更高贵的场合的时候,他非但感觉不到快乐,反而感受到痛苦、罪恶和恐惧——然后他非但不会渴望这些,并为之奋斗,反而逃避和背叛它们(或者为之感到抱歉),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达到他其实十分鄙视的传统意义上人的标准。与其说他是一个“受害者”(他当然是),不如说他是一个“凶手”。

这些都可以被他对浪漫主义艺术的态度所印证。人对他的艺术价值观的背叛不是他精神顽疾的主要原因(虽然这其实也是一个重要的贡献因素),但这是一个非常显著的症状。

认识到最后这一点对希望解决心理问题的人有很大帮助。他社会交往和价值观的混乱可能乍一看盘根错节,但是浪漫主义艺术可以给他一盏指路的明灯——帮助他概念化地认识自我,提供给他认清自己的意识的一些线索。

如果他发现自己正恐惧、逃避和否定人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也就是一种极端的欢愉,他知道他已经有了很大的麻烦,他应该:从头开始检视自己的价值观,从他被扼杀、被遗忘、被背叛的巴克·罗杰斯的形象开始,忍痛重建他的规范概念的链条——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只能继续像一个怪兽一样对一个肥胖的巴比特咯咯笑着,嘲笑着欢愉是多么的不可能实现。

浪漫主义艺术不仅仅使人得以第一次看到道德的人生观,也会成为拯救他的最后一条生命线。

浪漫主义艺术是灵魂的燃料和火花塞;它的任务是点燃人的生命,并保证它永不熄灭。为这种能量提供引擎和方向的是哲学。

1965年3月


[1] X先生是安·兰德哲学中的一位典型人物。——译者注

[2] 诺兰在《2419大决战》中塑造的英雄人物。——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