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3/9页)
施瓦茨科普夫少将走过去向他敬礼。
当战士们意识到来访者是谁的时候,低声的吵嚷很快爆发成了热烈的欢呼。少将一开始对这种违纪行为感到愤怒,但皇帝的亲切微笑让施瓦茨科普夫立刻换上了一副赞同的表情。
德皇登上台阶,站在卡车平台上,对人们的欢呼表示谢意。当噪声平息后,他说:“德国人!这就是胜利的时刻!”
战士们再次欢呼,这次沃尔特也跟着他们一道欢呼起来。
3月21日星期四的凌晨一点,大队人马开赴前沿阵地,准备发动进攻。沃尔特和本营的军官们一道坐在前线战壕的一个防空洞里。他们用谈话缓解等待开战的压力。
戈特弗里德・冯・凯塞尔正在解说鲁登道夫的战略。“这次向西推进就是在英国和法国之间插入一个楔子,”他听上去还是像在伦敦大使馆工作时那样无知无畏,“然后我们就向北移动,转向英国人的右翼,将他们推入英吉利海峡。”
“不,不,”较为年长的冯・布劳恩中尉说,“要是聪明点儿的话,一旦我们冲破他们的防线,就该一路打到大西洋沿岸。试想一下,德国的战线一直从法国中部拉过去,把法国军队跟他们的盟军隔成两段。”
冯・凯塞尔争辩道:“那样我们会同时在南北两侧受敌!”
凯勒曼上尉加入进来。“鲁登道夫将向南推进,”他预测说,“我们需要拿下巴黎。这才是最重要的。”
“巴黎只是象征性的!”冯・凯塞尔轻蔑地说。
他们胡乱猜测着,谁也说不清楚。沃尔特觉得听这种无意义的谈话反倒让人紧张,便走到了外面。战壕里的战士们全都席地而坐,一片肃静。战斗前的几小时是反思和祈祷的时间。昨晚大家吃了大麦酒炖牛肉,这算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士气很高,大家都觉得战争就要结束了。
这是一个明亮的星夜。战地厨房正在分发早餐——黑面包和味道像胡萝卜的淡咖啡。刚下过一阵小雨,但现在已经天朗气清,几乎一丝风都没有。这意味着战场上有可能发射毒气弹。双方都使用毒气,但沃尔特听说这次德国部队会使用一种新的混合气体:致命的光气加上催泪瓦斯。催泪瓦斯并不致命,但它可以渗透标准配置的英国防毒面具。理论上,催泪瓦斯的刺激会让敌方士兵扯下他们的面具揉眼睛,他们因此就会吸入光气而死亡。
重型火炮的射程覆盖附近的无人区。沃尔特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火炮。炮手们正忙着堆放弹药。他们身后又是一排准备行动的火炮,马匹已经套上缰绳。他们将发起下一波徐进弹幕射击。
四点半的时候周遭还静悄悄的。战地厨房不见了,炮手们坐在地上等待着,军官站在战壕里,远望着无人区对面的黑暗处,那里的敌人正在睡觉。就连马匹都十分安静。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胜利的机会,沃尔特想。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祈祷一番。
四点四十分,一股白光射进天空,炫目的光芒遮蔽了闪烁的繁星。不一会儿,沃尔特旁边的大炮开了火,炽烈的火光带着巨大的轰鸣声,他就像被人猛推了一下,踉跄后退。但这还算不上什么。几秒钟内,所有的火炮一齐发射,噪声远比雷暴更响。火光照亮了炮手们的脸孔,他们不停地将沉重的炮弹和无烟火药推入弹膛。空气中硝烟弥漫,沃尔特尽量只用鼻子呼吸。他脚下的大地震颤着。
接着,沃尔特便看到英军一侧的爆炸和火焰,那是德军的炮弹击中了弹药库和汽油罐。他知道遭受炮火轰击是什么滋味,心里觉得敌人有些可怜。他希望菲茨没在那边。
炮筒烧得发烫,要是有人犯傻去摸一定会被烫掉一层皮。这种发热足以使炮筒变形,从而错过目标,因此炮手们就用湿麻袋加以冷却。沃尔特的战士们自发地用水桶从附近的弹坑里舀水,让麻袋保持湿润。在攻击开始前,步兵总是愿意去帮炮兵——每消灭一个敌军士兵,就减少一个向地面进攻部队开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