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4/7页)

格洛特端着一瓶香槟酒走了进来。他无声地打开酒瓶,给碧斟了一杯。像往常一样,她只啜饮了一小口便把杯子放下了。

茉黛说:“利沃夫王子日前宣布,妇女可以在选举制宪代表大会时投票。”

“真希望有这个可能,”菲茨说,“临时政府发布了不少公告,但有人听吗?就我的了解,每个村都建立了苏维埃,开始管理自己的事务。”

“真是难以想象!”碧说,“那些满脑子迷信、大字不识的农民,竟然假装要管理国家!”

“这是非常危险的,”菲茨气愤地说,“民众并不知道他们很容易陷入无政府的野蛮状态。”一提起这些他就火冒三丈。

茉黛说:“如果俄国变得比英国更民主,是多大的讽刺。”

“议会即将开始辩论妇女选举权的问题。”菲茨说。

“只针对三十岁以上,并且身为户主或户主妻子的女性。”

“不过,你一定很高兴所取得的进展。我在杂志上读到你的同志艾瑟尔写的一篇文章。”菲茨当时坐在俱乐部的客厅里,读着一本《新政治家》,结果发现在读他的前管家写的文章,他感到震惊,也很不舒服,他怀疑自己能不能写出这种条理清晰、论据充分的文章,“她认为妇女应该接受这一现实,理由是有总比没有好。”

“我恐怕不能苟同,”茉黛冷冷地说,“我不能等到三十岁的时候才被当成人。”

“你们两个吵架了吗?”

“我们决定分道扬镳了。”

菲茨可以想象茉黛勃然大怒的样子。为了缓和气氛,他转向荷米亚女勋爵:“如果英国议会赋予妇女选举权,姑妈,你会为谁投下自己的一票呢?”

“我不确定自己会投票,”赫姆姑妈说,“这不俗气吗?”

茉黛有点恼火,但菲茨轻轻一笑:“如果良好家庭的女士们都这样想的话,剩下的就都是工人阶级的选民了,这样一来,他们就会选社会主义者。”他说。

“哦,天啊,”赫姆说,“那我还是去投票好了。”

“你会支持劳埃德・乔治吗?”

“那个威尔士律师吗?当然不。”

“也许投博纳・劳,他是保守党领袖。”

“我希望如此。”

“但他是加拿大人。”

“哦,我的天啊。”

“帝国就会有这种问题。各个地方的乌合之众都觉得自己是它的一部分。”

保姆领着宝宝走了进来。孩子现在已经两岁半了,胖嘟嘟的,长着他母亲那样的厚厚的金发。他跑到碧那里,她让孩子坐在自己腿上。他说:“我喝了粥,阿姨放了糖!”然后笑了起来。这是一天里头育儿室的重大事件。

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碧就像变了一个人,菲茨心想。她的表情柔和了,立刻变得亲切温柔,抚摸、亲吻着宝宝。过了一会儿,他扭着身子下了地,摇摇摆摆朝菲茨走过来。“怎么样,我的小战士?”菲茨说,“想快点儿长大,去打德国人吗?”

“砰!砰!”孩子说。

菲茨看见他在流鼻涕。“他感冒了吗,琼斯?”他厉声问。

保姆一脸惶恐。这个年轻姑娘来自阿伯罗温,但她受过专业训练。

“没有,阁下,我敢肯定,现在都六月了!”

“夏天也会感冒的。”

“他一整天都很精神。只不过有点流鼻涕。”

“这是肯定的。”菲茨从晚礼服内侧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亚麻手帕,给孩子擦了擦鼻子,“他有没有跟平民小孩玩过?”

“没有,先生,完全没有。”

“在公园的时候呢?”

“那里只有好人家的孩子,我们都拜访过。我非常小心。”

“但愿如此。这孩子是菲茨赫伯特名号的继承人,也可能是俄国王子。”菲茨把宝宝放下,他朝保姆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