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9/15页)

列夫天生直觉敏锐,很快就把奥尔加看得一清二楚。这是个受到过度保护的富家女,无处释放与生俱来、天真浪漫的性冲动。与列夫熟悉的圣彼得堡贫民窟里那些女孩不同,奥尔加无法趁天黑溜出家门与男孩约会,让他在店铺门前的暗处抚摸自己。她已经二十岁,但还是处女。她可能都没跟人接过吻。

列夫远远瞧着那些人打网球,贪婪地盯着奥尔加健美苗条的身材,看她前后跑动时双乳在薄薄的棉布衣裙下不停颤动。她的对手个头很高,穿一条白色的法兰绒长裤。列夫猛然间觉得有些眼熟。他又仔细看了看,终于想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那是在普梯洛夫机械厂。列夫骗了他一美元,格雷戈里当时问他约瑟夫・维亚洛夫是否真的是布法罗的大人物。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跟一种威士忌牌子同名。对了,杜瓦,他叫格斯・杜瓦。

六七个年轻人在观看比赛,姑娘们穿着鲜艳的夏装,男人戴着平顶硬草帽。维亚洛夫太太打着阳伞,开心地笑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仆送上柠檬水。

格斯・杜瓦击败了奥尔加,他们离开球场,那地方立即被另一对夫妇占据了。奥尔加大胆接受了她的对手递上的一根烟。列夫看着他为她点上。他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穿漂亮的衣服打网球,喝柠檬水。

球一下被打到他这边来了。列夫捡起球,没有扔回去,而是走过去递到球员的手上。他看着奥尔加。她正跟杜瓦起劲儿地谈着什么,向他频送秋波,尽显妩媚之色,就像她在车库里跟列夫说话时那样。一丝嫉妒刺得他心里生疼,他真想朝高个子的嘴上狠狠来上一拳。奥尔加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他马上露出他最迷人的笑容,但她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其他几个年轻人根本不去在意他的存在。

这简直太正常了,他对自己说:一个女孩在车库里抽烟的时候可能对司机表示友好,当她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时就会待他冷若冰霜,如同一件摆设。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尊心受挫。

他转身走开,这时看见她父亲顺着碎石小路朝网球场这边走来。维亚洛夫穿着谈生意穿的普通外套,里面是一件坎肩。列夫猜测他是过来跟女儿的客人打声招呼,然后就动身返回城里。

现在他随时都会发现奥尔加在吸烟,然后就会大发雷霆,严厉惩罚她。

列夫灵机一动,他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奥尔加坐着的地方,轻轻一抬手,把她夹在两指间那根点燃的烟卷夺了过来。

“哎!”她抗议道。

格斯・杜瓦皱起了眉头,说:“你这家伙想要干吗?”

列夫转身走开,把香烟叼在自己嘴上。不一会儿,维亚洛夫看见了他。“你在这儿干什么?”他生气地说,“把我的车开出来。”

“是的,先生。”列夫说。

“跟我说话的时候,把那该死的烟卷拿下来。”列夫捏掉烟灰,把烟屁股塞进口袋,“对不起,维亚洛夫先生,我忘了自己是谁了。”

“下次别再让我抓住。”

“是的,先生。”

“去干活吧。”

列夫匆匆离开,然后扭头望了望。几个年轻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维亚洛夫高兴地跟他们一一握手。奥尔加显得有些心虚,给自己的朋友们做着介绍。她差点儿被抓个正着。她跟列夫四目相对,向他投来感激的一瞥。

列夫朝她眨了眨眼,接着走远了。

乌苏拉・杜瓦的客厅里只有少许几件饰物,但各有珍贵之处:由埃利・奈德尔曼创作的一尊大理石头像,一部首版日内瓦《圣经》,此外还有插在刻花玻璃花瓶中的单支玫瑰,以及镶在镜框中的她祖父的照片,他是美国最早开办百货商店的先驱之一。六点钟格斯走进家门,她正穿着丝绸夜礼服坐着读一本叫《好兵》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