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4/15页)
列夫身上疼痛难忍,顾不得想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他估计这些人受雇于维亚洛夫,可他们是怎么找到他的?他们到底要把他怎么样?他给自己壮着胆,不让他们把自己吓倒。
几分钟后车子停了,他又被人拖了出来。旁边是一座仓库,街上空空荡荡,漆黑一团。他能闻出池塘的气息,知道这里靠近水岸。这倒是个杀人的好地方,想到自己就要命丧此地,不免有些胆战心惊。没有任何目证,他的尸体就这样被装入麻袋扎紧,再放上几块砖头,永远地沉入伊利湖底。
列夫被拖进大楼,他强打精神,使劲挣扎着。这是他最倒霉的一次,他没有把握仅靠耍嘴皮子化险为夷。我干吗要做这些呢?他在心里责问自己。
仓房里满是崭新的轮胎,十五个或者二十个一摞堆得老高。他们带着他穿过货堆往后走,最后来到一扇门前,那儿站着一个大块头,他冲几个人抬了抬手,让他们停下。
几个人全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列夫说:“看来要等上几分钟了。谁手里有扑克牌?”
几个人脸上连个笑容也没有。
那扇门终于开了,尼克・福尔曼从里面出来。他的嘴唇肿得老高,一只眼睛闭着。他一看见列夫,便说:“我也是没办法,他们说要杀了我。”
这下列夫明白了。这么说,他们是通过尼克才找到他的。
一个戴眼镜的瘦子走到办公室门口。列夫想,这人瘦得跟棵草似的,不可能是维亚洛夫。“把他带进来,西奥。”那人说。
“马上,尼尔先生。”领头的那个恶棍说。
这间办公室让列夫想起自己打小住过的那种农民的棚屋。里面热烘烘的,空气里满是烟雾。墙角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几幅圣像。
一个中年人坐在一张铁桌子后面,这人肩膀宽得出奇。他穿着昂贵的休闲外套,戴着硬领和领带,夹着香烟的手指上有两枚戒指。他说:“这他妈的是什么味道?”
“对不起,V先生,他刚吐过,”西奥说,“他反抗,我们不得不让他安静点,结果他就吐了。”
“放开他。”
他们松开列夫的胳膊,但依然守在边上。
V先生看着列夫。“我收到了你的口信,”他说,“你让我懂礼貌。”
列夫鼓足了气力。临死他也不打算痛哭流涕,哀告求饶。“你就是约瑟夫・维亚洛夫?”
“上帝,你还真有胆量,”那人说,“竟敢问我是谁。”
“我正要找你。”
“你要找我?”
“维亚洛夫家族卖给我一张从圣彼得堡到纽约的船票,但他们却把我扔在了加地夫。”列夫说。
“那又怎么样?”
“我要把我的钱讨回来。”
维亚洛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真没办法,”他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列夫屏住一口气。是不是维亚洛夫不打算杀他了?
“你有活干吗?”
“我就是在你的地方干活。”
“在哪儿?”
“圣彼得堡饭店,在马厩。”
维亚洛夫点了点头:“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份比这更好的营生。”
1915年6月,美国离战争更近了一步。
格斯・杜瓦惊骇不已。他从没想到美国会卷入一场欧洲战争。美国民众也有同感,总统伍德罗・威尔逊也一样。但战争的危险却在以某种方式慢慢逼近。
危机肇始于5月,当时德国潜艇用鱼雷击中一艘英国船“路西塔尼亚号”,上面装有一百七十三吨的步枪、弹药和榴霰弹。船上还搭载了两千名乘客,其中包括一百二十八位美国公民。
美国人认为这跟刺杀一样让人震惊。报纸连篇累牍,充满义愤之辞。“民众想让您办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格斯站在椭圆办公室,气愤地对总统说,“他们希望您对德国更加强硬,同时又不能冒险挑起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