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9/10页)

只有工党领袖提出异议。“我认为他是错的。”拉姆齐・麦克唐纳对格雷的演说评论道,“我认为,他所代表的政府,还有他的言论全都大错特错。我认为历史的裁决会证明他们的错误。”

但他的话没人理会。一些议员开始离开议会厅。楼座也渐渐变空了。菲茨站了起来,他带来的几个人也随之起身离开。茉黛无精打采地跟着他们。下面的议会厅里,麦克唐纳继续说:“如果在座的各位今天到这儿告诉我们,国家正面临危险,我不在乎他向哪个党派诉请,也不在乎向哪个阶级诉请,我们会站在他那一边……实际情况是,既然你们打算参加一场席卷整个欧洲的战争,那奢谈什么支援比利时还有什么用处呢?”茉黛走出了楼座,无法听见他下面又说了什么。

这是她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她的国家就要加入一场无谓的战争,她的哥哥和她所爱的人即将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她就要跟自己的未婚夫分离,也许这就是永别。全部的希望都没了,她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下楼梯的时候,菲茨走在前面。赫姆姑妈颇有礼貌地对他说:“真是太有趣了,亲爱的菲茨。”就像她被带来参观一次艺术展,一切超乎她的预料一般。

沃尔特抓住茉黛的胳膊,往后拉了她一下。她让其他三四个人走在前面,以免菲茨听到他俩说话。不过她并不知道沃尔特要干什么。

“嫁给我。”沃尔特平静地说。

她的心狂跳起来。“什么?”她低声问道,“怎么办呢?”

“嫁给我,求你了,就明天。”

“可这办不到啊……”

“我有个特别许可证。”他拍了拍胸前的口袋,“我星期五去了切尔西的登记处。”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回答,只是说:“我们都同意再等一等。”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但他已经在争辩了:“我们等了。危机已经过去。你我二人的国家就要在明天或者后天交战。我将不得不离开英国。我想在我走之前跟你结婚。”

“可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说。

“我们确实不知道。但是,不管未来会怎么样,我都要你做我的妻子。”

“但是……”茉黛不再往下说了。为什么她要出言反驳呢?他说得对啊。没有人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这些都跟眼下无关。她想做他的妻子,想象不出哪种未来会改变这一事实。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个人就走到了楼梯下面,进了中央大厅,人群嘈杂,一个个互相兴奋地交谈着。茉黛很想再问沃尔特几个问题,菲茨这时却大献殷勤,执意陪着她跟赫姆姑妈出去,因为这里实在太吵了。到了议会广场,菲茨把两位女士送上一辆汽车。司机发动这辆自动机械的引擎,汽车突突开了起来,慢慢离开站在便道上的菲茨和沃尔特,还有等待听从命运召唤的旁观人群。

茉黛想做沃尔特的妻子。这是她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她一直坚守着这个念头,尽管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各种问题、猜测和假设。她该同意沃尔特的计划,还是再等一等?如果她同意明天嫁给他,该告诉谁呢?仪式结束后他们去哪里?他们要住在一起吗?如果住在一起,那会是在哪儿呢?

那天晚上,女仆端着银托盘在晚饭前给她送来一信封。信封里只有一张深米色的信纸,上面是沃尔特用蓝色墨水写下的几行简练端正的字迹:

下午六点半

我最亲爱的:

明天下午三点半,我在菲茨宅邸对面的车里等你。我会带上两位必要的证婚人同往。已经预约四点钟登记。海德酒店的房间定好了。我已经登记入住,免得再等。我们的名字是“乌尔里希先生和太太”。戴上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