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3/15页)
这句话不算过分亲密,但也已经让他陶醉,不过一想到他有可能失去这个妩媚的女人,随之而来的恐惧便让他忍不住发抖。
菲茨的房子算不上宫殿。它的长方形餐厅在街区拐角,俯瞰着两条大道。尽管夏夜明亮,但餐厅里的枝形吊灯全都大亮着,在水晶杯子和银制餐具上折射出熠熠光辉。沃尔特环顾桌上的其他女宾,再次为英国上流社会的女士们在晚宴上袒胸露乳的大胆程度感到惊讶。
这种想法太幼稚了。他的确应该结婚了。
他一坐下,茉黛的脚便从鞋子里溜出来,她用穿着袜子的脚趾碰他的裤腿。他微笑着看了看她,但她一眼就发觉他有心事。“出什么事了?”她问。
“现在开始谈论奥地利的最后通牒了,”他低声说,“你们是不是听说已经递交通牒的事了?”
茉黛朝坐在上首的菲茨说:“我相信奥地利皇帝的照会终于交到了贝尔格莱德,”她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菲茨?”
菲茨放下汤匙:“跟你一样。但没人知道它的内容是什么。”
沃尔特说:“我相信它的内容非常苛刻。奥地利人坚持要在塞尔维亚司法过程中担当角色,以便发挥作用。”
“担当角色!”菲茨说,“不过,如果塞尔维亚首相同意,他就得辞职。”
沃尔特点点头。菲茨对后果的预见与他不谋而合。“这几乎是表示奥地利人想要一场战争。”他如此谈论德国的盟友,几乎就是对国家不忠,不过他忧心忡忡,实在顾不得这些了。他捕捉到了茉黛的目光。她脸色苍白,沉默不语,她也马上意识到了这一转折带来的威胁。
“当然,有人会对弗朗茨・约瑟夫表示赞同,”菲茨说,“民族主义的颠覆能破坏一个帝国,如果这个帝国不那么稳固的话。”沃尔特猜到他想的是爱尔兰独立运动和南非布尔人对大英帝国的威胁。“不过实在不必用大锤子去敲一颗小核桃。”菲茨最后说。
男仆们收走汤碗,为客人斟上不同的酒。沃尔特一口都没喝。这个夜晚将会十分漫长,他需要保持头脑清醒。
茉黛平静地说:“今天我碰巧见到了阿斯奎斯首相。他说有可能打一场真正的大决战。”她看上去很害怕,“我不愿相信他的话,但现在看来可能真的被他说中了。”
菲茨说:“这正是我们都在担心的事情。”
沃尔特一直对茉黛的广泛交往感到惊讶。她随便就能跟某个伦敦高层对饮闲聊。沃尔特记得,她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时,她父亲在保守党政府担任部长,那时她就会十分严肃地向那些来泰-格温做客的内阁人士提问——他们往往会非常专注地听她发问,耐心地回答。
她接着说:“令人高兴的是,如果真有战争的话,阿斯奎斯认为英国不必参与进去。”
沃尔特的心往上一提。如果英国置身事外,战争就不会把他跟茉黛分开。
但菲茨不以为然。“真的吗?”他说,“但假如……”他看了看沃尔特,“请原谅我,冯・乌尔里希——假如法国被德国入侵了呢?”
茉黛说:“我们会观望,阿斯奎斯就是这么说的。”
“我早就担心政府并不了解欧洲的力量均衡问题。”菲茨装模作样地说。作为一个保守派,他不信任自由党政府,也很讨厌阿斯奎斯这个人,因为他削减了上议院的权力。但最重要的是,他并不觉得打一场仗有什么可吃惊的。沃尔特担心,从某些方面看,菲茨就像奥托那样,他肯定觉得与其削弱英国的势力,不如打仗更为可取。
沃尔特说:“你真的认为,我亲爱的菲茨,德国打败法国会打乱力量平衡吗?”这种话题的讨论对一次晚宴来说太敏感了,但眼前的问题十分重要,无法像灰尘那样轻易拂到菲茨那华贵的地毯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