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0/12页)

她经常琢磨女人为什么要结婚。她们将自己一辈子束缚在苦役之中,终究能够换来什么?不过现在她得到了答案。她爱上了沃尔特,以前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受。他们用来表达爱意的那些举动给了她美妙无比的享受和乐趣。如果任何时候都能触摸到对方那简直就是天堂。如果需要付出代价,让她来回当几次奴隶都可以。

但奴役并非代价,至少对沃尔特不适用。她曾问他是否认为妻子应该什么事情都顺从丈夫,他回答说:“当然不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提服从不服从。两个成年人彼此相爱,应该能够一起作决定,不用谁去服从谁。”

她花了不少时间去思考他们如何共同生活。几年内他可能从一个使馆调到另一个使馆,他们会在世界各地周游,巴黎、罗马、布达佩斯,甚至离家更远的地方——亚的斯亚贝巴、东京、布宜诺斯艾利斯。她想到了《圣经》里的路得:“你往哪里去,我往哪里去。”他们的儿子得学会平等对待妇女,而他们的女儿长大后会独立,意志坚强。也许他们最终定居柏林,让孩子们上德国的好学校。沃尔特无疑会继承他父亲在东普鲁士祖瓦尔德的乡间别墅。等他们老了,孩子都已成年,他们大多时间会住在乡下,在别墅周围牵手漫步,晚上并排坐在一起读书,回忆过去年轻的时光,感叹时移世易。

茉黛不愿去想任何其他事情。她坐在卡尔瓦利福音馆的办公室里,眼睛盯着各种医疗用品的价格表,回想起沃尔特在公爵夫人的客厅门口吸吮指尖的动作。人们都开始注意到她心不在焉了——格林沃德医生问她是不是生病了,赫姆姑妈让她快点醒醒,别成天做白日梦。

她打起精神,把注意力放在订单表上,但这会儿她又被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赫姆姑妈探头进来,说:“有人来看你了。”她显得有些敬畏的样子,递给茉黛一张名片:

奥托・冯・乌尔里希将军

德意志帝国大使馆武官

伦敦卡尔顿府阶地

“是沃尔特的父亲!”茉黛说,“是什么风把他……”

“我该怎么回话?”赫姆姑妈小声问。

“问他愿意喝茶还是雪利酒,请他进来。” 冯・乌尔里希穿着正式的黑色双排扣大衣,配着缎面翻领、白色匹克布马甲和条纹长裤。炎夏的天气让他的红脸膛上汗津津的。他比沃尔特胖些,没有他儿子英俊,但两人都腰背挺直,一副军人姿态。

茉黛摆出平日那种无忧无虑的样子:“我亲爱的冯・乌尔里希先生,这是一次正式访问吗?”

“我想和你谈谈我儿子的事。”他的英语几乎跟沃尔特一样好,尽管比沃尔特多了一点口音。

“您如此开门见山,实在太好了。”茉黛的话里带着淡淡的挖苦,他立马察觉了。“请坐吧。荷米亚夫人会订些茶点来。”

“沃尔特出自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

“我也是。”茉黛说。

“我们是传统、保守而又虔诚的教徒……也许有点过时。”

“这跟我们家很像。”茉黛说。

这么说下去就把奥托的计划打乱了。“我们是普鲁士人。”他稍显恼怒地说。

“哦,”茉黛说,显得很吃惊的样子,“相反,我们是盎格鲁-撒克逊人。”

她在跟他兜着圈子,好像两人在开玩笑,但其实她心里很害怕。他来这儿到底为了什么?他有什么目的?她觉得这次造访不可能是善意的。他敌视她。他要把她和沃尔特拆散,她对此确信无疑,心里一阵发冷。

总之,插科打诨无法把他搪塞过去。“德国和英国发生了冲突。英国与我们的敌人俄国和法国结为盟友。这就让英国成了我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