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9页)
在更为清醒的时刻,她会担心这种爱到底意味着什么,会怎样发展下去,她不时感到害怕:她那虔诚的社会党人父亲若是发现会做何感想。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感到自己像是从空中坠落般,无法自控。她爱他走路的姿态,他微笑的模样,爱他的服饰,他细心周到的举止,他颇具权威的风度。她也喜欢他偶尔显得不知所措的样子。看到他带着这种受了伤害的表情走出他妻子的房间,她真想哭。她已坠入爱河,无法自拔了。
她一般每天至少跟他说一次话,他们通常会找机会单独呆上几分钟,深情拥吻,单是接吻就会让她变得湿漉漉的,有时她大白天也不得不把内裤洗掉。他也会有其他亲昵的举动,一有机会就上下抚摸她的身体,让她更加兴奋。随后他们又在栀子花套房见了两次,一起躺在那张床上。
有一件事情让艾瑟尔困惑不解:他们在一起时,两次菲茨都咬了她,很使劲,一次咬在她的大腿内侧,另一次是在她的乳房上。这让她疼得大叫了起来,又急忙压下声音。这叫声好像惹得他更起劲了。而且,尽管身上很疼,她也被这一咬撩动起来,或者是因为一个念头——他对她的愿望如此难以抵御,让他被迫以这种方式表达出来。她不知道这是否正常,也不知道该问谁。
但她主要还是担心有一天菲茨无法在那个关键时刻抽出身来。她实在太紧张了,以至于他跟碧公主回伦敦时,她几乎感到了一种解脱。
在他离开之前,她劝他去为那些罢工的矿工家的孩子提供些吃的。“不是为那些父母,因为你不能偏袒哪一方,”她说。“只是给那些孩子。罢工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两个星期,定量配给的口粮让他们快饿死了。这么做不会让你花太多钱。我想,大概一共有五百个孩子。他们会因此爱你的,泰迪。”
“我们可以在草地上架个帐篷。”他正躺在栀子花套房的床上,裤子解开,头枕在她的腿上。
“我们可以用这儿的厨房做饭,”艾瑟尔热心地说,“炖上一锅肉和土豆,烤些够他们所有人吃的面包。”
“再做一份羊脂布丁,放上葡萄干,怎么样?”
他真的爱她吗?她很想知道。那一刻,她觉得他会做任何她希望他做的事:送给她珠宝,带她到巴黎,给她的父母买上一座漂亮的房子。这些她统统不想要——那她想要什么呢?她不知道,她拒绝让自己的幸福被未来无法回答的问题破坏。
几天后的星期六中午,她站在东草坪上,看着阿伯罗温的孩子们吞咽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免费午餐。菲茨并不知道这比父亲们工作时给他们孩子吃的东西要好得多。羊脂布丁与葡萄干,真的!父母未获准参加,但大多数母亲在门外站着,看着自己幸运的孩子们。艾瑟尔正朝那边望着,就看见有人向她挥手,便朝车道走去。
大门口的大多是女人——男人一般不管孩子,虽说罢工期间他们无事可做。女人们围住艾瑟尔,一个个显得很激动。
“出什么事了?”她问。
戴・泼尼斯太太回答:“所有人都被赶出来了!”
“所有人?”艾瑟尔没听明白,“哪些人?”
“所有从凯尔特矿业租房子的矿工。”
“天啊!”艾瑟尔大吃一惊,“愿上帝保佑我们。”震惊之余,她也十分疑惑,“可这是为什么呢?公司这么干有什么好处?矿工会走得一个不剩的。”
“那帮人啊,”戴・泼尼斯太太说,“一旦动起真格来,就只想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不会让步。他们全都一样。我不是说戴死得不冤,再怎么说他也回不来了。”
“这太糟糕了。”公司怎么能找到足够多愿意替他们卖命的人下井呢?她真是想不明白。如果他们把矿井关了,整个镇子也就完了。商店也不会再有顾客,孩子也不能去上学,也没有病人去看医生……她的父亲也会丢了工作。谁也没有料到珀西瓦尔・琼斯会如此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