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0/26页)
上午从矿井那边传来的消息将聚会的欢乐气氛一扫而光。只有一位客人真正去了阿伯罗温,就是那个美国人格斯・杜瓦。不过,人人都有了一种不再是焦点的感觉,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寻常。午餐不再张扬,下午的娱乐活动也被取消。菲茨担心国王会对他感到不满,尽管菲茨本人跟矿山的运作毫无瓜葛。他既不是凯尔特矿业的董事也不是股东。他只是把采矿权发给这家公司,他们按吨数付给他矿区使用费。因此他认为任何明白事理的人都不会把这场事故怪罪在他头上。尽管如此,有矿工困在了井下,贵族们就不能显得轻浮放纵,尤其是国王和王后正在做客。这意味着阅读和吸烟是唯一可以接受的消遣。王室夫妇肯定会觉得无聊。
菲茨十分恼火。什么时候都会死人:战场上士兵作战身死,船员跟船一起沉没,铁路上火车相撞,酒店和熟睡的顾客一起被烧成废墟。为什么偏偏在他招待国王的时候要发生矿难呢?
临近晚餐的时候,阿伯罗温镇长兼凯尔特矿业董事长珀西瓦尔・琼斯前来向伯爵通报情况,菲茨问艾伦・泰特爵士国王是否愿意听听报告。陛下会听的,他回答,这让菲茨松了一口气——至少君主有事可做了。
男宾全都聚集在小客厅里,这个非正式的空间里摆着柔软的椅子、盆栽棕榈树和一台钢琴。琼斯身穿黑色燕尾服,无疑是今天早上为去教堂才穿的。他身材短粗,略显傲慢自负,看上去就像一只用双排扣灰色背心撑起来的大鸟。
国王穿着晚礼服。“你来得正好。”他简短地说。
琼斯说:“1911年我曾有幸跟陛下握手,当时陛下来加地夫为威尔士王子举行授权仪式。”
“我很高兴再次见面,尽管是在这种令人悲伤的境况之下,”国王回答,“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说简单些,就像跟俱乐部的董事们喝酒聊天那样。”
菲茨觉得这很明智,等于定下了一个正确的调子——尽管没人给琼斯送一杯喝的东西,国王也没有请他坐下。
“蒙陛下的好意。”琼斯用加地夫口音说话,比山谷的轻快口音更显生硬,“爆炸发生的时候有二百二十人正在井下,比平常人少,因为是星期天加班。”
“你知道确切数字吗?”国王问道。
“哦,是的,先生,我们每次都登记下井名单。”
“原谅我打断你。说下去。”
“两个竖井都损坏了,但消防队借助我们的喷水系统控制住了火势,疏散了井下的人。”他看了看手表,“在两小时前,已经有二百一十五人被带上来。”
“听上去好像你们已经非常有效地处理了紧急情况,琼斯。”
“非常感谢,陛下。”
“所有二百一十五人都活着吗?”
“不是,先生。有八人死亡。另有五十人伤势严重,需要就医。”
“天啊,”国王说,“这太不幸了。”
琼斯继续解释为营救剩下的五个人所采取的措施,这时皮尔溜进房间,走近菲茨。仆役长穿着晚饭服务时的夜礼服。他压低声音说:“有件事情要告诉你,阁下,万一你想听……”
菲茨低声道:“说吧。”
“女仆威廉姆斯刚刚从矿井口回来。她的弟弟看来成了个英雄。不知国王是否愿意听她亲口讲讲这个故事?”
菲茨想了一会儿。威廉姆斯一定心情低落,有可能词不达意。但另一方面,国王或许愿意跟某个有直接关系的人谈上几句。他决定冒险一试。“陛下,”他说,“我的一个仆人刚刚从矿井口回来,可能带来些新消息。她的弟弟在气体爆炸时刚好在井下。你要不要问她一下?”
“好的,”国王说,“请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