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6/26页)
“好。”
“然后打电话联系医院,让他们派救护车到井口这边。”
“有人受伤了吗?”
“爆炸这么厉害,肯定会有的!第三,让所有清洁煤棚的人去拉消防水带。”
“着火了吗?”
“粉尘会燃烧的。第四,给警察署打电话,告诉杰兰特这儿发生了爆炸。他会给加地夫打电话。”比利想不出别的了,“听明白了吧?”
“好的,比利。”
比利把听筒放回挂钩。他不知道他的指令最后效果如何,但跟斑点说了这些话让他的脑子清晰起来。“主坑道那边会有人受伤,”他对戴・肖普和汤米说,“我们得下去看看。”
戴・肖普说:“我们去不了,吊笼不在这儿。”
“能去,井壁上有梯子,对吧?”
“你打算往下爬两百米吗!”
“是的,如果我胆小怕事,就不会当矿工了。”他说话口气很大,但心里也在打鼓。竖井的梯子很少使用,有可能维护欠佳。脚下稍稍一滑或踩到破损的横档,他就会掉下去摔死。
戴“咣当”一声把门打开。井洞四周砌着砖,已经潮湿发霉。一条踏板沿着井壁水平延伸,围着木制的吊笼机架四周。一个铁梯子用水泥黏合在砖砌的井壁上。两边的铁架和细细的踏板让人心里没底。比利犹豫了,后悔自己虚张声势,太过冲动。但现在才说不干有辱人格。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祈祷了几句,便走上了踏板架子。
他向边上挪动,探到下面的梯子。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抓住了两边的铁架,让脚踩在踏板上。
他往下移动着。铁架摸上去很毛糙,两手一抓,铁锈便剥落下来。有些接铆的地方松动了,脚下的梯子便晃动起来,让他提心吊胆。挂在皮带上的矿灯虽说能照见脚下的踏板,但照不到井底。他不知道这样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不幸的是,往下爬的工夫让他有了思考的机会。他想起矿工的各种死法。要是直接被爆炸炸死,那得算是最幸运的了,上帝慈悲,不用遭什么罪。甲烷在燃烧时产生让人窒息的二氧化碳。不少人会让掉下来的石头困在里头,可能因流血过多而死,等不到救援。有些人会被渴死,而他们的工友可能就在几码远的地方拼命挖开碎石打通隧道。
突然间他想往回爬,回到上面的安全地带,不去管下面的麻烦——但他不能,因为汤米就在他头顶上,他也跟着下来了。
“你也跟我去吗,汤米?”他叫道。
汤米的声音就在他的上面。“哎!”
这让比利有了勇气。他又找回了自信,移动得更快了。不久,他就看到了一丝光亮,马上又听到了人的声音。当他接近主坑道时,鼻子里闻到了一股烟味。
接着他听到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嘈杂,是尖声叫喊和敲打声,他极力识别着这种声响。这种感觉在摧毁他的勇气。他给自己壮着胆子:肯定能找到合理的解释。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自己听到的是矮种马发出的惊恐嘶鸣,它们用蹄子踢着马厩的木头围栏,挣扎着想跑出去。弄清噪音的来由并没有减轻他的不安——他的感觉跟那些马没什么区别。
他走进主坑道,侧身绕过砖台,从里面打开门,感激地踏上泥泞的地面。一片烟雾让地下昏暗的光线更加微弱,但他能看见那几条主通道里的情况。
坑底的把钩工是帕特里克・奥康纳,这个中年人曾在屋顶坍塌事故中失去了一只手。他是个天主教徒,因此被人起了个“帕特・教皇”的绰号。他怀疑地盯着这边。“耶稣的比利!”他说,“该死的,你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从四足煤那边,”比利回答,“我们听到轰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