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3/4页)

加利莫尔两眼朝屋里扫视了一遍,继而又看着我。

“那间牢房简直就是个密不透风的罐子。由于无事可做,你只能将大量的时间用于沉思默想。我想得越多,就有越多的事情让我感到苦恼。”

“什么事情?”

“那些联系不起来的一根根线索。”

这时一对少年走进我们旁边的隔间。男孩穿着刚及膝盖的篮球短裤,女孩穿着一件松松垮垮勉强遮住屁股的短裙。

“甘保的父母不相信他们的女儿会离家出走。”我说,“你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吗?”

“也许吧。”

“你有没有跟他们讲过自己的疑惑?”

“那不是我该做的。”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呢?”

“回过头来想想,我意识到当时的调查留下的一个个漏洞实在是太大,足足装得下一辆运输车。”

“没有联系起来的线索。”

加利莫尔点点头,“那年夏天,辛迪要求把家里的锁全都换掉。她弟弟觉得她是惧怕洛维特。”

“你怎么看?”

“我认为那是因为她害怕什么事。我把这件事告诉联邦调查局,却遭到他们的一顿训斥。我觉得这很反常。如果你知道一个孩子失踪之前曾经有过莫名的恐惧,准会设法追查其中的原因。”

这时艾伦将食物端上桌。有那么一刻我们各自只顾取用各种辛辣调料和拌制沙拉的调料。

“还有一件事情让我想不通。,刚开始调查时我找到一个声称在甘保和洛维特失踪当晚见过他俩的人。”

“格雷迪·温格?”

加利莫尔摇摇头,“尤金·弗莱斯。弗莱斯发誓说当晚8点左右这两人肯定在他的商摊上买过玉米热狗。”

“可是温格说他们6点钟就离开赛车场了。”

“没错。”

“没人找过弗莱斯吗?”

“我们在联邦调查局的那些兄弟声称那家伙是个瘾君子,他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这事你跟里纳尔迪说了吗?”

加利莫尔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两种矛盾的说法让人难以理解。”

“你们俩都没有继续查下去?”

“我们后来试过,但那时弗莱斯已经不知去向。我的生活也开始变得糟糕至极。被捕,入狱,丢了工作,婚姻也破裂了。”

加利莫尔将满满一叉生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内心都极度苦闷。恨警察,恨联邦调查局,恨我那不要脸的妻子,恨生活本身。甘保和洛维特的案子就像一个溃烂的伤口,唯一的出路就是把它彻底抛到脑后。”

“这我就不明白了。你现在重查此案,难道是因为你上司想知道垃圾场无名尸案的真相,还是因为你怀疑受害者就是凯尔·洛维特?”

加利莫尔身子往桌前靠了靠,目光中透出几分急切,“去他妈的上司。当年,为了阻挠我查清一件对我而言关系重大的案子,那帮混蛋竟然把我扔进牢里。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离开专案组后里纳尔迪有没有继续寻找线索?”

“我不知道。”

“你该不会是患了妄想症吧?”

“我正在跟你说那该死的联邦调查局。你就不觉得,只要他们真想破案,凭他们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他们会破不了案?”

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

“但也不全是联邦调查局和警察的责任。”加利莫尔用餐叉指着自己的胸口,“我也要承担部分责任。”

我示意他继续说。

“甘保一家是好人,但却要面对非此即彼的厄运。要么是女儿背弃了他们,要么是女儿遭遇不测。办案初期,他们每天都打电话了解情况。最后我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对此我深感愧疚。”

“这么说你有两个目的,都是为了自己。一是为了自证清白,二是让那帮警察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