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4页)

甘保突然盯着我的眼睛。我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了恐惧和又一阵掩抑不住的痛楚。

“当时我的家人都急疯了,捧着寻人启事满城散发,大街小巷没有一处落下,但没得到任何结果。”甘保在牛仔裤上来回摩挲着掌心,“所以我必须知道真相。那具尸体是不是我姐姐?”

“你为什么觉得辛迪已经死了?”

“警察说他俩是一起离城的,但对辛迪而言,纳斯卡就是她的全部生活。我是说,她对赛车喜欢得要命,还有什么地方的赛车条件能跟夏洛特相比?她没有理由收拾行李离开啊。况且她也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出现过。”

“警方调查过吗?”

甘保厌恶地哼了一声,“几个警察打听了一阵,就断定辛迪和凯尔私奔到外地结婚去了。她当时年纪那么小,不经父母同意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

“你不相信他们的说法?”

甘保无奈地耸耸肩,“见鬼,我都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辛迪没有向我吐露她内心的秘密。但我相信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她嫁给凯尔。”

“为什么?”

“她才17岁,那家伙24岁,还跟一帮生性粗暴的人为伍。”

“粗暴?”

“一帮认为白人至高无上的极端分子。仇恨黑人、犹太人、移民。仇恨政府。那时我就寻思,辛迪的失踪,也许牵涉到凯尔这些有极端种族倾向的朋友。只是他们干吗要和辛迪作对呢?我可实在捉摸不透。”

甘保将照片放回口袋里。

“甘保先生,我们找到的那具尸体不大可能是你姐姐。我即将着手一项检验分析。只要你愿意留下联系方式,我一旦结束就会通知你。”

我递过纸和笔。甘保草草写下联系方式,然后将纸笔递给我。

“如果确有必要,你能否设法搞到辛迪的牙科诊疗档案?”

“可以。”

“你或其他母系亲属愿意提供DNA样本吗?”

“现在只有我了。”

“那洛维特怎么办?”

“我想凯尔的父亲仍然住在这附近一带。只要我能找到他的电话号码,我会跟他电话联系的。”

甘保站起来准备离开,我起身打开门。

“我对你的不幸深表同情。”我说。

“凡事我都要努力争先。”

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之后,他赶紧沿着走廊匆匆离去。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试着回想报刊上针对辛迪·甘保和凯尔·洛维特的新闻报道。一个17岁的姑娘离奇失踪之后,照理应该在报纸上刊登一两则头版头条消息。当年安琪·利奥妮塔斯失踪之后,报纸上肯定登过有关消息。

我苦苦思索,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关于辛迪·甘保的任何信息。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定要查清此案,之后便向停尸间走去。

垃圾场的那只桶还在我原来放的地方。我一边绕着轮床缓缓而行,一边寻思着该怎么办,突然拉拉比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休闲装。

梅克伦堡县的这位主任法医酷爱跑步。他不是常年在附近街区仅仅跑两三英里以健康的体魄引人注目,而是醉心于刻苦训练,准备参加穿越戈壁滩的马拉松比赛。跑步锻炼的效果很明显。拉拉比上身肌肉发达,但两颊消瘦。

“哦,可怜的小伙子。”拉拉比一双凹陷的眼睛注视着轮床。

“也可能是姑娘,”我说,“你看。”我指了指敞开的桶口。

拉拉比走向前去,盯着那只手,“知道里面还有多少吗?”

我摇摇头,“桶里有金属物,另外沥青太厚,无法用X光透视。”

“你有什么看法?”

“有人往桶里塞了一具尸体,或者是一些尸块,再用沥青将桶填满,后来桶盖脱落,沥青遭到腐蚀,那只手因为在最上面所以才露了出来。”

“按理说这桶肯定放不下一个成年人,但是凶手竟然做到了。他们发现这东西的垃圾场有日期记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