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唯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第2/17页)

发邮件的人是谁,为何详尽到连墓地的位置都清清楚楚?

他拨通梁赫的电话,询问消息来源。

从梁赫的口中得知,是墓地的守墓人提供的线索。他也是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了寻人启事,这才想起墓地里有一座孤坟,碑文上刻的信息,正好与寻人启事上相仿,就打来了电话。守墓人坦白,至少自己在墓地工作的七年时间里,那座坟就一直在,从未有人前来扫墓。任临树伏在办公桌上,手里握着的,是那张泛黄的旧照片。他脑子浮起十四年前她白皙的脸,笑起来两个酒窝一深一浅,神似年轻时的黎姿。

你说好等我的好消息,为什么却让我等来这样的坏消息……难道注定我们这一生都不得相见吗?他宁愿永远找不到结局,希望还在,他毕生就还有努力和期盼。她将永远是他的心头患。

打开抽屉,里面摆放着一个木质匣子,放着一条白色手绢。多年过去,他视如珍宝,她留存在他身边的,除却回忆,也就剩这点了。当年办理助养手续时,原本周瑞夫妇是相中的鹊鹊,而非便当,但鹊鹊意外烫伤,转而助养便当。他当时还庆幸,想着要找机会说服养父助养鹊鹊,谁知却得到她从福利院逃离的消息,自此,再无音讯。

要是你还在就好了,我已经能够保护你。你再也不会挨饿受冻,我可以给你买漂亮的裙子和你最爱吃的桂栀糕,我连宋师傅都找到了。我还想带你去看沙漠,带你去看大海。有我保护你,你再也不用害怕。你怎么可以骗了我十四年。你叫我如何支撑,如何面对重重危机,又如何能忘记你。

黑暗里,他鼻子贴着手绢,无声无息地落泪。往事似昨,人非昨。天亮之后,他仍要去“打仗”。一夜之间,下巴上冒起杂乱的胡渣,他双眼通红,对着镜子用剃须刀刮胡子。

然后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西服,白衬衫,系好领带,别一枚镶嵌蓝宝石的领带夹,看起来精神抖擞的模样。当他打开房门,看到梁赫竟站在门前。

“早上好,老板。”梁赫见任临树穿戴整齐,并无明显不妥,稍稍放下心来。

任临树诧异地问:“你一整晚都没走,接我电话时你就在门外?”

“不是……我就是喝了点酒,不能开车,所以才没回去。”梁赫吞吞吐吐。

“你从不喝酒,也从不撒谎。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我不会把私人情感带到工作上来,你进去先洗个脸,我们再去公司。”任临树抬手,拍了一下梁赫的手臂。他告诫自己,不能垮,梁赫和李厉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不能辜负。

酒店距离公司大厦车程耗时二十分钟,梁赫利用这段时间抓紧汇报几项事情:“老板,夜里周深信来酒店找你,被我拦在门外。她追问我你的心情,我好不容易才打发她走,你看要不要回个电话。董夫人和赵裁昨日购入公司大量股票,暂不清楚他们将如何操作。第三件事,周瑞约时间吃饭,这个是不能推的。再就是,杜宴清回国了,最后在饭局上放出口信,会来找你叙旧。”

“杜宴清,犯错后逃到阿联酋的胆小鬼,也算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了,他爸竟然还敢让他回国。对了,明天七夕,节庆活动方案再进行最后一遍确认,新楼盘、商场和酒店的营业额,预计能增长百分之二十。”任临树话音落下,紧接着嘱咐,“梁赫,近期择日,我要重选墓地,它以后将不再是无主孤坟。”在大厦楼下,他遇到从大门走出的董美思。董美思气色不佳,看见任临树后情绪激动,目露恨意,仇视道:“你就是他背叛我的证据,每一次见到你,我的心就被碾割一次。我被老家伙欺骗,替一个贱女人养私生子,这个私生子现在还要夺走我辛辛苦苦守下来的财产,我接下来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在报仇。我会拼老命夺回千树,若得不到,也要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