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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离主题太远了。我的重点是,你来这里是想问我一件真的很重要的事。你何必害臊否认呢?我太了解你了,完全知道你图的是什么。你想叫我说出我知道的事。

“肯尼呀肯尼,相信我——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告诉你!巴不得全对你说出来。但是我说不出口,我实在张不开嘴,因为,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知道的事就是我的本性。我无法告诉你,你只能自行去摸索发现。我像一本必读的书,书不会自动读给你听,书本身甚至不知道内容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的主旨是什么。

“你本来可以了解我的主旨,可惜你却懒得去深究。说真的,在学校碰到的学生那么多,我相信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有这份资质,所以这事才搞得徒劳无益,多悲哀。你本可去探索主旨,却犯了无可宽恕的小罪——骂‘他是个老色鬼’,把原本可能是你年轻人生中最宝贵难忘的一段经验搞成打情骂俏!你不喜欢这成语,对吧?可惜这成语很贴切。现在天下万物的一大悲剧就是打情骂俏。只打情骂俏不打炮,原谅我的粗俗用语。你们只会打情骂俏,只会裹着被单露香肩,发发上宾馆的牢骚,错过可能真正——对了,肯尼,我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改变你一生的事——”

一时之间,肯尼的脸孔变得好清晰,咧嘴笑着,笑容灿烂。接着,他的笑容瓦解了,或者可以说是被折射成虹光。彩虹夺目动人,乔治因而暂失视觉。他闭上眼睛。耳鸣如今滂湃似尼亚加拉大瀑布。

半小时后,或许是一小时——时间不长——乔治眨眨眼醒过来。

尚未天亮。漆黑、温暖、床铺。我在床上!他陡然起床,以手肘支撑上身,打开床边台灯的是他的手,衣袖包着手臂,是睡衣的袖子。我穿着睡衣!为什么?怎么会?

他在哪里?

乔治慌忙下床,茫茫然,有点想吐,霎时全醒。准备潜伏进前厅。不行,等一等。台灯旁立着一张纸:

我想我最好先走一步,反正我喜欢夜游。如果碰上警察,我不会说我今晚去过哪里——人格担保!被警察扭送也不说!

今晚玩得开心,希望能再来一次,好吗?或者你不喜欢重复做同一件事?

找不到你穿过的睡衣,所以从抽屉找干净的一套帮你穿上。搞不好你习惯裸睡?最好别冒这个险。总不能害你得肺炎吧?

感谢一切,

肯尼

乔治坐在床上阅读留言,读完后略为不耐烦,如同接获一份通报的将军,浏览后觉得内容无关紧要,随手让纸飘落在地板,然后站起来,走进浴室,解放膀胱,不瞄镜子一眼,甚至不开灯,接着回到床上,盖好被子,按掉台灯。

他在心中说,小调皮鬼,却聊无怨无过。肯尼没有留下来也好。

然而他仰躺在黑暗中却难以成眠。麻麻痒痒的感觉随血液流动,传染到胯下。酒精在他的体内作怪,从下面搔他痒。

躺在黑暗中,他幻想着肯尼和露易丝在车上,他叫小两口开车进樟木巷,路过他家一小段路,停靠在较远的路边,以免正好看到的邻居起疑,然后两人匆忙偷偷过桥,打开正门——正门卡住了,她咯咯笑——撞到客厅的家具——以日语小声惊呼——不开灯,踮脚尖上楼……

不对——感觉不对。乔治再试几遍,总无法想象露易丝上楼的情景。每次他叫露易丝上楼,她顿时消失无影。(现在他总算确切无误地明白,肯尼根本劝不动她,连一同进门也是强人所难。)

但既然这场戏已经上演,乔治才不肯喊停。他一定要替肯尼另觅一个搭档,于是乔治把露易丝换成网球场上的那只个性的墨西哥“小金猫”。幻想他上楼是轻而易举!他和肯尼现在一同进入前厅,乔治听见一条皮带落地的声音。两人正在脱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