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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乔治接着以略带反讽的语调说,“出乎你意料吗?”
“没有。有个同学说他认为你自己一个人住。”
“其实,以前有个朋友和我住在一起。”
但肯尼对这位友人不表好奇心:“连猫狗之类的宠物也没有?”
“你认为我应该养猫养狗吗?”乔治问得有点咄咄逼人。他认为肯尼一定在想,可怜的老家伙没有爱的对象。
“才怪咧!波特莱尔不是说,宠物往往会变成恶魔,最后会霸占人生?”
“大概是吧。不过我朋友以前养了很多宠物,好像没有霸占我们的生活。当然啰,独居和两人同住的情况不能相提并论。我们以前常说,如果其中一人不住这里,留下来的人也不会想继续养这些宠物……”
不好奇。肯尼丝毫不想知道这方面的事。他正凝神咬下一大口三明治,于是乔治问他:“好吃吗?”
“太好吃了!”他鼓着腮帮子咧嘴一笑,下咽之后又说,“你知道吗,老师?我相信你已经发现美满人生的奥秘!”
“怎么说?”乔治刚牛饮将近四分之一杯的苏格兰威士忌,以淹没提及吉姆与宠物时发作的痉挛。现在他觉得酒精逆冲脑门,难以阻挡,感觉神清气爽却又嫌来得太急。
“你不知道吗?像我这种年纪的小孩,梦寐以求的就是住这种房子。你看看,住这里就能心满意足了,不必听别人的命令,想做再疯狂的事也没人管你。”
“你心目中的美满生活,就是这样?”
“当然是!”
“当真吗?”
“老师,你怎么了?不相信我吗?”
“我不太能理解的是,如果你那么向往独居生活——怎么容得下露易丝?”
“露易丝?怎么扯到她了?”
“是这样的,肯尼——不是我有意探人隐私——我有个印象,不知是对是错,只觉得你和她可能在,呃,考虑要——”
“要结婚?哪有,不可能啦。”
“哦?”
“她说她不嫁白人。她说她没办法认真看待这个国家的人民。她觉得美国人在美国做的事情没有意义。她想回日本教书。”
“她是美国公民,不是吗?”
“当然是。她是日裔第二代。不过‘二战’开打后不久,她全家照样被关进加州东部山脉的拘留营。她爸爸被迫把公司贱卖给趁机敲诈的商人,等于是免费奉送。那些商人忙着收购日裔的财产,还嚷嚷说要替珍珠港报仇!露易丝那时候年纪还小,不过碰到那种事的人不是说忘就忘得掉。她说日本人全被当成外敌看待,没有人管他们心向哪一边。她说唯一善待他们的人种是黑人,另外还有一些和平分子。天啊,她当然有权利恨透我们这些人!其实她不恨我们。她好像总是能看见好的一面。”
“你对她的感觉怎样?”
“哦,我很喜欢她。”
“她喜欢你吗?”
“我猜是吧。对,她喜欢我,很喜欢。”
“你却不想和她结婚?”
“想是想,大概吧,假如她能改变态度的话。不过,我猜她八成改不掉。再怎么说,我也不急着结婚。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做,首先是——”肯尼停顿一下,以他最调皮、犀利的眼神打量乔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老师?”
“你在想什么?”
“我要不要娶露易丝,你大概不太有兴趣知道吧?我认为你想问我另一件事,只是不确定我会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