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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原最害怕的就是峰冈畏罪自杀。

两条人命死在他的手上,他肯定也知道自己罪责难逃。即便能躲过死刑,也免不了在铁窗里呻吟一辈子。对峰冈来说,那样想必比死亡更加痛苦。

“负责搜索梶原的那队人马有什么消息吗?”

鸟饲的心情与三原无异。峰冈说不定会拉上梶原销声匿迹。出完这最后一张王牌之前,他应该还活着才对。

三原焦躁不安。

电话响了。然而电话那头的刑警并没有带来好消息,梶原依然不知所踪。事态紧迫,三原命令调查员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报告一次。

前往峰冈家的搜查员报告称,保姆对他的行踪也一无所知。峰冈告诉过她自己要出门两三天。

时间在焦躁的等待中流逝。

两小时后,检察厅终于签发了峰冈周一的逮捕令。

三原看着那张纸片——为了它,他们耗费了多少心血。好不容易找到了峰冈的罪证,眼看着就能结案了,可犯人却消失了。

身旁的鸟饲重太郎也是一脸感慨。毕竟水城的须贝一案发生在他的辖区范围内。

他怒气冲冲地望着这张决定峰冈命运的逮捕令。

电话铃又一次响起。

“是主任吗?”这一回,调查员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我们找到梶原武雄了!”

“什么?找到了?”三原紧握听筒,手上渗出汗水来,“他在哪儿?”

“有个叫春山章二郎的摄影师……”

“啊,记得那是个以拍摄社会百态闻名的摄影家。”

“是的,那个春山最近刚收了个名叫梶原武雄的助手,年龄和相貌也完全相符。”

“人呢?见到了吗?”

“没有,他今天早上带着相机出门去了。之前春山一直在外出差,现在终于回来了,我们才能继续追查下去。虽说是助手,但梶原并不在春山的摄影工作室里工作,而是去了春山和朋友一起开的冲印作坊。梶原自称‘绪方’,而拜托春山收下‘绪方’的就是峰冈。峰冈和春山是熟人。”

“这些以后再说。梶原究竟去哪儿了?”

“他好像说要去潮来拍照。”

“潮来?”

“对,今天潮来正好要举行‘菖蒲祭’,他临时请假,就是去拍那个祭典了。”

“好!”三原挂断电话,“鸟饲警官!查到峰冈的去向了!”

“哦?哪儿?”

“潮来。”

“‘我是河原边枯萎的芒草……’是这首《船头小曲》[40]里唱到的潮来吗?”

“没错,峰冈告诉梶原那边要举行菖蒲祭,带着他出门去了。不快点行动,梶原就危险了。那边是水乡,峰冈可能会趁梶原不注意,把他推到河里淹死。”

“原来如此,那要赶紧啊!”

三原立刻联系了茨城县警局。

“峰冈一到潮来就会动手吗?”鸟饲一脸担忧地问道。

“白天应该不行吧。他肯定会拖到晚上,趁四下昏暗的时候动手。那边的祭典会一直持续到晚上,河上的小船也会吊上灯笼。杀人的机会有的是!梶原的情况十分危险!”

“不过……这起案子可真是不可思议。”

“此话怎讲?”

“这起案子从门司的和布刈神事开始,到潮来的菖蒲祭结束,总是和一些民俗祭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三小时后,麻生警署打来电话,说警方已经找到了峰冈周一与梶原武雄。三原擦了擦腋下渗出的汗水。

“鸟饲警官,这回我想亲自去把峰冈带回来。您跟我一块儿去吧?”

“好啊,我乐意之至!”

成田线的列车里,灌满了田里吹来的暖风。

“话说回来,关于峰冈的杀人动机,”鸟饲坐在二等车厢里,向对面的三原问道,“我知道业界报社的土肥掌握了证据,证明峰冈在购车的时候曾经行贿并从中牟利,可他有必要为了这个杀人吗?三原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