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4/4页)

“我们国家的武器不滥杀无辜。”荣嫣看着他们笑,“而你们,杀了我。”

“嫣……”

她语气中的悲怆另伊凡娜不忍,然而荣嫣不再瞥他们一眼,失魂落魄如行尸一般挪出了屋子。

长桌前的人全部站起,追到屋门,也只是屋门的位置,他们不敢接近那个女人,哪怕是背影。

如果现在胆敢有人追上来啰啰嗦嗦的话,荣嫣就咬舌死在他们面前。

不知道咬舌痛不痛,会不会和影视小说中描述的那样,真的会死?

如果不死不就是白痛一回了?

荣嫣现在不怕死,但是怕痛。

她心脏疼地快失去失觉了,她现在不知道活着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好痛,痛到行路艰难,视力不清。

唯一仅存的功能只剩听力。

她寻着海浪声,来到只剩下残根的桥头前,视线抬起,前方是藏在夜雨下黑团团的一片漆黑,看不见岸,也看不见路。

她呜呜哽声泣起来。

突然对着翻涌的海面大喊:“季宴川——”首音愤恨沉重,尾音老长嘶哑着无边无际,仿佛那恨意会随着这音量散播出去她就不会痛了。

“为什么……”然而还是痛,她泪糊满了脸:“你为什么用左手作画,为什么……”

他不但用左手画画,还画地非常顺畅……是天生的左撇子。

他之前用的右手只是在演戏,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只不过这狸猫穿了人皮,带了人面具,和季宴洲一模一样的脸孔面具。

她竟然和他上床,没日没夜的弄,还愚蠢的担心他会不会亏空身体,傻呀,他疯子的,他为了不让她发现蛛丝马迹,在床上拖着她,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和国内联系。

“荣嫣……”荣嫣哭着大笑,她想自己此时表情一定恐怖极了,她对着大海嘶吼:“为什么——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为什么你看不清——”

你完了。

你后半生完了。

你还记得季宴洲长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

季宴洲消失了,不见了。她和是他弟弟的男人当了半个月夫妻,是半个月,不是半天,如此愚蠢,荒唐可笑。

“嫣……”是谁在后面叫她?

颤颤巍巍的口吻?

现在这个岛上还有谁比她更颤颤巍巍吗?

她是一只鸟,那栋白色的鸟笼就是为她准备的,他在跟她上床说爱她的时候,同时为她建造一座“楚门”,这就是季宴川这个男人的所为。

“嫣,我们先回去吧。川在等你。”伊凡娜顶着风雨,将那个女人往后头拉。

脚下海水汹涌澎湃,伊凡娜想错了荣嫣,她不会寻死,她要回家,她还要……

“嫣!”伊凡娜惊叫一声。

荣嫣挣脱了她,往海边的残桥冲,她看着汹涌的海水,来自脚下的风吹翻她的湿发,她眼神如浪刀,一茬一茬地滚,喊着那三个字:“季——宴——川——”

每一字都是恨意滔天,长长的拖着音,就好像怕大海听不到她的起誓:“——我要杀了你!”

……

“咳!”寂静的画室中,男人突然猛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从画布上触目惊心挂下。

前来报信的人刚走到门口,夜雨湿重,他赶来的已经算快了。

可他刚张开嘴,声音只发了一个口型。

画板前的男人似乎早有先兆,于他之前凉笑了一声,“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报信之人惊疑,同时脚步往前,想看看他在画什么,接着,染着血一样颜色的画布一角出现在眼前,同时鼻尖嗅到的确是血腥的味道,报信之人不可置信地与画布前的那一双抬上来的,如正在举行着一场丧礼般的沉寂黑眸对上。

季宴川嘴角挂着血丝,扬起来:“她说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