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第2/6页)
便是崔京兆那样的人物,到了如今高位,也不能全然为民做事,仍要陷于党派之争、官场倾轧。
对一个在朔方全力以赴,被所有人同心支持搞基建的人来说,这定然苦闷,甚至有些明珠蒙尘。
祝明璃见他如此关切,眉头紧锁,反倒笑了出来,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你不必担忧,我并非在怄气,我只是在想,圣人会给我什么官职。”
她与如今的圣人相识时,还是长安城里一个小娘子,面对公主多少有些讨好,远不如现在成熟。
十几年过去,她变了,圣人只会变得更多。
从闲散公主到养兵蓄马、在幕后操纵,最后主持朝政、顺利登基,如今又是什么模样?她可曾听说她在朔方的事迹?当初以“闲散”著称的公主,如今登上皇位需要平衡权贵,视角不同了,看法会不会也不同?
这事想来实在令人难受。但正如沈绩所言,无论走哪条路,都是一条路子,她相信自己能寻出自己的道来。
所以这一路回去,她并未意气风发,直到京畿附近,神态才松了下来。
沈绩便知她想通了。
车队看似庞大,可到了长安却算不得什么,世家大族出行,排场往往更盛大。
只不过与世家不同的是,他们的车队还未到长安城城门外,远远便有人来接了。
显然是早早得到消息,在此等候,见到车队,连忙从长亭下迎出来。
祝明璃一行人也连忙下车,与他们在这长坡之上,久别重逢。
为首的是如今已风度翩翩、长身玉立的沈令文。
多年未见,他变了许多,又经历了牢狱之灾,面上再无当年的稚嫩。
可无论经历了什么,再成熟,看到家人终于从朔方归来,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忙用袖角擦拭。
随后便是被婢子们搀扶赶到的沈老夫人,她应是众人中最激动的。
她年事已高,经历过夫婿儿子战死沙场,又经历孙子下狱,如今见孙女们、儿子儿媳全须全尾地从朔方回来了,这般亲人团聚,对她这样岁数的人来说,更为珍贵。
她面色红润,激动难抑。婢子们小心搀着,生怕她会像沈令仪、沈令姝那般快步跑过来。
沈令文也意识到这点,退后一步扶着老夫人。
下一刻,激动的沈令姝就跑了过来,狠狠扑进沈老夫人怀里。
沈令仪紧随其后,老夫人的怀抱被占了,她便转头看向自己的阿弟,道:“二郎受苦了。”
当时令文下狱,她在朔方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直到第二封书信报来平安,才如释重负。
沈令文见到阿姊也很激动。姐弟多年未见,姐姐思念弟弟,弟弟也自然忧心姐姐。
如今见阿姊一切安好,身旁又有郎君小心翼翼搀扶,怕她在这长坡上跌倒,他这才略略放心,道:“阿姊哪里的话,我在长安这富庶之地,哪里会受苦?倒是阿姊一路踏遍山水,我总担心你在路上吃苦。”
闻言,姐弟俩相视一笑。
此时沈令姝从老夫人怀里钻出来,沈令仪便连忙过去拉住老夫人的手,问祖母身子如何。
沈绩和祝明璃也紧跟着走过来,互相问候。一家人在此耽搁了不少时间,都落了许多眼泪。
最后还是沈老夫人感叹道:“大伙都好好的,身体康健,便是最大的福气。”
这回见面,根本没问将来会如何,儿媳会不会入朝为官,儿子会不会加官晋爵,她只求大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这便是一个老人家最大的心愿。
大家有千言万语,怕是十几天十几夜都说不完,站在长坡上终不是个事儿,便先往坡下走,让车队进城。
刚走到坡底下,便见远方又来了几辆马车,跌跌撞撞,颇为慌张。
车帘掀开,探出祝源和祝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