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第2/5页)
徐县令连连点头:“祝娘子说得是。我这便差衙役四处敲锣打鼓去宣传,衙门这边也能在门口告知。”
眼下正是农闲,不像春耕那般要日日泡在田里,来学手艺正合适。
他作为一县之主,对学堂的事另有一番见解。鸣沙县有县学,可那县学与府学、国子监比起来,实是天壤之别,生源不行,基础条件不行,人心也不在这儿。
能进县学的多是士绅子弟,有钱有闲,却未必有天赋。徐县令自己是从国子监出来的,心里明白这些孩子在科举上难有作为,可县学又耗着县衙大笔银子,他每回瞧见县学,便忍不住叹气。
按规矩,县学若能出几个进府学、甚至国子监的学子,那可是了不得的政绩,他自然想要这政绩,可实在做不到。
如今换个思路,把教做文章的县学改成教手艺的学堂,同样能在政绩上添浓墨重彩的一笔。一个地方多了石匠、木匠、铁匠,便再不会因缺人而发愁。
长安要做农具,一呼百应,官作坊一日便能产出数百件,可这边,只有灵州府的官作坊能慢慢打造,便是征召市面上的匠人帮忙,体量也有限。若能让手艺薪火相传,教出更多匠人来,日后不单打农具、造风车,便是祝明璃这个班子走后,风车要维修、要夯路、要造更多工具,都有人手。
这对百姓本身也是好事,手艺好的,还能去别的县、去府城,甚至进灵州府。
所以建学堂这事,他是一定要支持的,啧啧感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先前修路、建榷场、造水车,他都插不上手,可他了解此地的情形,知道百姓的脾性,晓得如何安排,在建学堂上能帮上祝明璃的大忙。
方才还被那些文书榨干了精气神的徐县令,顿时虎虎生风,走在路上都昂首挺胸。
他忍不住想,这事若是做成了,是不是能在研讨会上说道说道?文萃报上会不会出现他的事迹?造水车、建榷场、修路这些他没帮上大忙,可建学堂自己总该能在祝娘子后头挂个名罢?
到时候书肆里的老熟人见了,定会大吃一惊,抓耳挠腮地想写信来问。
又或者他提前写信去长安?这些时日学到的东西,确实能总结提炼成书,可那不是他的功劳。既然祝娘子没有公开说自己是书肆东家,他便不能替人家说。想来想去,还是得等学堂办完了,先与祝娘子商议,把稿子写完,请她审过,再送到最近的货栈去投递。
徐县令对这桩事满怀激情,且极为乐观,祝明璃却相反,她不确定学堂能招来多少人。
那破庙并不大,可她担心连那点地方都挤不满。眼下鸣沙县急需劳力,她拿不出多余的粮来给来学手艺的人,不能像田庄那样,让人吃饱了肚子再安心学,这无疑是桩艰苦的事。
虽说“苦学”向来是受人推崇的,可那对意志是极大的考验。祝明璃想着,日后节度使还要建水车,到那时这些人应该已学了些基础,便可以上午继续学,下午做点小件杂件换口粮。
既能帮着做些活,提供些基础的流水线物件,也能让他们明白手艺可以填肚子。
可开头总是难的,她有时会想,自己许是在长安呆久了,许多事都太顺当,如今一遇着可能不顺的,便忍不住发愁。
这回她回鸣沙县,木匠、石匠、铁匠都跟着来了。他们要做老师,且榷场那边开了头,已形成流水线,余下的匠人留在那儿足够应付。
祝明璃抬脚往后衙去,这边正热闹着,阿八在给大家讲榷场那边的情形。
之前水车的小模型就搁在后衙,一直没人动,仿佛某种勋章。祝明璃走过去,大家见了她,大伙儿连忙作鸟兽散,唤着“娘子”。
阿八也回过头来,问:“娘子,难不成是教木工活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