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第2/4页)

见过来帮忙的亲兵都不呼来喝去,他们便收敛了些。

祝明璃作为监工,按理说应该是个“闲人”,可满场跑来跑去的反而是她。

这边料理完了,又去看修渠,见进度慢得让人跺脚,便又过去帮他们梳理沟通。

各处的活,她算是干了个彻底。

来服役的百姓对她不熟悉,毕竟此处不是灵州,祝明璃没有弄出作坊那样轰轰烈烈的大事。

最大的动静,便是带着军队和一长串驴车入城,可那时她坐在车厢里,平日只有河堤考察才露面。

所以大伙儿纷纷小声议论:“那位娘子是谁?”

“不知道,瞧着身份不低,是贵人。”

“难不成是徐县令的家眷?”

“别说了,得罪了贵人可吃不消。”

越是贫苦之地,治理起来越难。长安那边,除了天潢贵胄,旁人做坏事做得委婉,便是压榨也低调。

这里却不同,天高皇帝远,做土皇帝也没人说。那些士绅豪强之所以胆大妄为,便是因为打通了县衙的关节。

前头几任懒政惰政的官员,被那些豪强压着,百姓也受着,唯有徐县令一来便下了狠手整治,百姓对他便格外敬重。

可徐县令毕竟年轻,还没积攒下多少威望。在百姓眼里,除了他是个好人、好官,旁的人,都得小心着。

如今见祝明璃能吩咐匠人,能和徐县令好声好气地说话,能支使兵,连小吏都得跟她行礼,便知道这人得罪不起。

她一靠近,大家便赶紧站好,老老实实的。

可祝明璃偏偏什么事都要管,方方面面都要看,容不得眼皮底下出半点差错。

见人太多,沟通起来许多听不清楚的,又不敢多问。

她闲着也是闲着,便过去帮忙分派,好让进度快些。

肉眼可见地,往她这边排队的人多了起来。

她不像徐县令那样接地气、爱民如子,说话一股读书人的温和气,也不像小吏那样鼻孔朝天,说得不清不楚,让百姓不敢多问,更不像亲兵那样煞气冲天,百姓见了便支支吾吾,囫囵听个安排就走。

她的态度很平和,像寻常乡邻一般,说话也细致。

这些活计她全程经手,每个环节都清楚,又做了多年管理,吩咐起来便格外明白,提纲挈领的,便是心慌意乱的人听了也能懂。

所以即使她这边排队的人更多,速度却更快。见状,往这边来的人便更多了,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徐县令忙完了水渠那边,又和县尉商量好维持秩序、看守的事,回头便见祝明璃已经上手做事了。

县尉在官场混了多年,算是个老油子,见状凑过来出主意:“祝娘子怎么亲自动手,莫不是嫌咱们手下人太慢?她还把沈军使的亲兵叫来了。”

徐县令摆摆手:“祝娘子就喜欢亲力亲为,她要做什么便随她去吧,不必多想。”

县尉心里却摇头,这年轻的县令做事的能力是有的,可人太直了,一来便雷霆手段整治豪强,也不晓得先打好关系,幸亏运气好,才从扳手腕里赢了下来。否则便是县令,也能出事。

这位长安来的贵人和节度使有关系,怎么都得好好伺候着,人家嘴上再怎么说,也不能这般放任人家辛苦。

可徐县令说完这句话,又忙别的去了,县尉不便多嘴,只好跟着他转。

祝明璃这边分派着分派着,便觉出不对劲来。

徐县令是按户算服役的人数的,可有些人家实在太困难,这种从外表就能看出来,少不得多问一句家里的情形。

这一问,便问出有些人不该来服役。

当然,她也不是说什么就信什么,一切都需核实。服役本该由县衙派人到各村,又由里正继续分派,可徐县令这边实在太忙,许多事便无法把每个环节都把控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