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第2/5页)

徐县令稀里糊涂地顺着他们进屋放书,又顺着在案前坐下,文书堆了一桌子,这才意识到,这是进人家厢房,还坐下了。

这厢房已和之前空置时全然不同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虽没有刻意布置,却已洒扫干净,该摆的东西都摆好了。

而且有一处让他觉得格外亲切,厢房里这张小小的桌案,如今和他自己房里一样,堆满了册子,上头还摊开着本子,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一看便是长安书肆的特产,小巧便携,正适合平时做笔记。

徐县令对她是书肆东家的实感,便又添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进人家厢房已够冒昧了,还四处打量探看,实在太失风度,连忙收回目光。

“娘子说的田亩情况,”他道,“与其看文书,不如由我为娘子讲解。”

说罢抽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念他的笔记。显然,这些都是浓缩精华过的,能让人更全面地了解当地情形,是极大的帮助。

祝明璃心想,告诉他自己是书肆东家这一步棋还是走对了,如今徐县令对自己极为信任,没有半分轻慢,和盘托出,这也能方便自己之后的行动。

她便认真听着,蹙着眉头深思。

待他念完,徐县令忽然意识到,人家也没当过县令,连他自己上任都是一步步摸索过来的,如今这般直接说,语速又快,是不是太笼统了?

正要开口抱歉,重新梳理,便听祝明璃无缝衔接上他的话。

“若是这般,”祝明璃道,“那榷场便不能占良田的位置。你说的那个城郊的地方,虽然有些荒凉,可若是把路修过去,也能行。本来商队要过,就是要修新路的,我一路走来,也发现鸣沙县虽然有些路段,但路都不太好。要想四通八达,路就必须修得又宽又大。”

不仅跟上了,还能立刻说出自己的思量:“既有水源流经,便能把渠修过来。修渠这事,本也不只为了榷场,无论是为农田,还是为百年后的生计,都是好事。如今马上到夏日,不像春耕那般繁忙,便要劳烦徐县令多多安排,把修渠打井的事做起来。至于人手,三郎那边——”

她顿了顿,换了更正式明白的称呼:“沈小将军那边,之后会有许多兵卒过来,还有一些残兵弱兵。能做力气活的便做力气活,能做后勤的就做后勤,也好让前面的人安心出力。人手这方面倒是不差的,到时候我会来安排。”

人手解决了,顺着又道:“器具方面也比较方便,我带了一些匠人,如今也在琢磨怎么改进水车,好更好地引水灌溉,等明日去实地勘察后,我再与匠人们商议。”

这一串话,和徐县令方才那段的信息密度差不多强。

徐县令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有残兵弱兵,难道是退役的?又想起祝明璃之前提过在灵州办伤兵营的事,难道和他们有关?

匠人、引水灌溉,这些是从长安带来的匠人吗,和打造农具的匠人有关系吗?等一下,若是她自己带的匠人,会做农具,还是长安的农具,是不是说明长安农具推行也和祝娘子有关系?

她一个娘子,能做出书肆那般大的动静,能联络各方官员,还与严家、京兆有联系,那么能做到推广农具也是正常的。

许多问题在他心里转了个弯,却因不太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他只点头道:“既然祝娘子心中有决议,我们明日便去现场看一看,至于人手方面的安置……”

祝明璃连忙接话:“这些你不用安排,我的车马都够,干粮、水也充足,徐县令只需协助我便好。”

实在是太利落了。好像什么都不需要他做,只需要他做个禀报情形的人。

徐县令还未去知府那里叙职过,但即使是叙职,他也未必会把情形报得这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