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第2/4页)

断指的人握不了刀,作坊里的活也干不了。巡防,少只手,怕也是做不得。种田更不必说,哪样不要手?

祝明璃耐心道:“我们会有人教习。作坊里的活怎么干,巡防时该做什么,养猪种田也一样教。”

“我手下那些人,你们也见过,有断臂的,有缺只眼的,有腿脚不便的,在长安时照样巡防。巡防不似上阵厮杀,要的是日日留心、查探、报信。若真有心想去,先别管合不合适,只管照着自己的心意来。能不能做,交给我们来定。便是真做不下来,往后路修通了,各处车马通达,换一处便是。”

她一路从长安走来,见多了生计艰难的百姓,到了这儿,又见多了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士卒,只想尽自己所能,给每个人寻个安稳的去处。

说完,营帐里仍有些发闷。

她知道,是自己在这儿,他们不敢敞开了说。

便点点头,指向身后的检校病儿官们:“想好了的,便来找他们记下,我这边还要再核一遍,不急着定。”

说完便起身出去。

刚出去,里头便轰地炸开了锅,闹哄哄的,却不再惊恐慌张的议论,语气多是惊奇与喜悦。

祝明璃听着,心下稍安,抬脚往下一个营帐走。

检校病儿官跟上来,犹豫道:“娘子,这消息方才我们都听过了,不如让我们去传话,您不必一个营一个营地走。”

他们体恤她事忙,觉着这跑腿的活不该让她亲力亲为。

祝明璃却摇头:“你们可还记得,我头一回来时,这里是什么光景?”

几人一愣,点了点头。

“那时我答应过他们,未来会安稳。如今我来说这些话,便是兑现这个承诺。”她有些直白地解释,“换成你们去传话,怕是不能让他们安心。”

检校病儿官恍然大悟,也是,若是他们说要巡防什么的,这些人肯定会认为和行军打仗有关。便是许诺活计,他们说了,这些人不一定会信,至少不会如此热烈激动地讨论着日后。

果然,走过几个营帐,众人面上的焦虑和疑惑便一点点化开了,露出一种夹杂着迷茫的期盼。

检校病儿官跟在身后,心里头暗暗感叹,这话说来大逆不道,可娘子来这一趟,比将军、节度使来巡视,还要叫人安心。

不过,眼下也只是安了心,真要推行下去,还得慢慢来。

填志愿、做培训、分派岗位,样样要出细章程,急不得。

一批批伤好,一批批安置,她不能事事盯着,只能总揽大局。

这时候,便该她在长安的得力干将,管人力的喜娘来接手了。

节度使那边选地方、推政策、挑官员,也要时日。

她在营帐外等了一会儿,见里头议事还没散,便决定先回灵州。

等节度使那边定了地方,她就要带上人马物资,去实地勘察、修基建、做培训、沟通官府。

朔方不比长安,发展起来慢些,可她在长安攒下的家底厚,货栈这些年做下来,口碑极好,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认“甄”字招牌。

已然成了信息网络,没有报纸,没有招商渠道,她的货栈便是最好的活广告。路过的商队,都能听上一耳朵。

当然,最要紧的是自己的人先动起来,让自家商队先到朔方,接上西域的商路,再把货散到各处。

从长安、洛阳到灵州的路,并不好走。

朔方这边有节度使照应,可往东到河东、往南到陇右,便要请人通融了。

这些大将虽是旧识,却不能张口便要拿人情,总得拿出真东西来换。

这真东西,便是护理队。

所以她得赶回去,把一应事务都安排妥当。

等榷场建起来,护理队便能与各处往来,物资也活泛了。

信也得马上写,商队接到信便启程,赶到朔方时,榷场正好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