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第2/4页)

伤药、酒精的事大家自然知道,沈绩信中提过。

可他们都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些伤药酒精,大约是娘子家中有药铺,她拿出铺里的好药相赠。

救护手册么,应是她学了医理,博采众长。如今时兴大家闺秀研习医书药典,虽不及女红那般普遍,倒也算一个“雅趣”。

至于沈绩说她还要带许多人来,那自然是带些婢女、护卫,毕竟贵妇出行奴仆成群,原是常理,只是不知这些婢仆要折在路上多少。

“便是再能干的娘子,也不能让她独自上路!你行军来来去去这么多遭,难道连这个都不明白?”有人实在看不过他的“天真”,忍不住开口教训,“你娘子那么大方,什么好东西都往朔北寄,你可不能亏待她!再说你们是祖辈定下的婚约,你总得把体面给她做足了!”

沈绩被围攻得招架不住,只得腾出手来挡住众人的攻势:“各位将军,各位世叔世伯,放心!我与三娘情投意合,待她最是敬重,绝不会做对不住她的事。这事是她自己定的,我没法拦,三娘最有主见,她既做了决定,那定是对的。”

好吧,如今不是负心汉了,是个痴傻儿。

众人摇摇头,叹道:“那她这路可有得走了。”

沈绩脾气倒好,继续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可没有亲眼见过,谁能相信呢?

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沈绩解释解释着,又想远了。冬日还长,这边天冷,怕是还得打上一阵子,他得守在这边。

等开春了,就赶紧回军使府,那原是父兄住过的府邸,如今归了他,常年无人住,都空着呢,更不可能打扫暖灶。

他平日住军营,不回去,这回可得好好收拾。

三娘在长安住惯了,来这边条件艰苦,怎么也得先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边灰大,泥味儿也重,风吹在脸上干巴巴的,连他过来都觉着和长安大不相同,三娘也不知能否适应。

就这么一边打仗,一边遥遥盼着。

雪化了,他想:三娘没见到贺兰山雪融时白黄相间的样子。

湖面的冰融了,他想:三娘也没见到冰面破碎如琉璃的模样。

春意终于蔓延到这边,草木复苏,他又想:若是三娘在,此时大约在规划春耕了罢?也不知她是要春日来,还是夏日来?若是夏日,府里得备些冰。

日子过得飞快,尤其是战事吃紧的时候,可一想到祝明璃在路上,他又觉着日子格外漫长。便是这般矛盾。

祝明璃全然不知他的心事。

开春后,她启程北上,来送行的人很多。

大家都明白她的性子,既选了去朔北,定是奔着撒开了手经营去的,不是去一年半载便回,是要在那里扎根的。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沈令仪、沈令文日后若有本事,还可寻了由头去看她,可祝源祝清在长安为官,不能私自离京,更不可能告假去看小妹。

故而他们送到城外时,哭得止都止不住。

祝源嘴里更是念叨着些幽幽怨怨的诗句,仿佛这一别,再难相见。

祝清稍微冷静些,泪水在眼眶打转:“只觉着与小妹相处不过短短时日,又要分别,也不知何日重逢。等小妹回来,阿兄怕是已早生华发,那时又是什么光景?”

祝明璃只得笑着劝道:“二兄可别这么早就倚老卖老,等我回来,你还正值壮年,年富力强呢。书肆那边要你照看,尤其是实务方面的,你的友人要维系着,算术书也不能停,有什么事只管给我来信。虽隔得远,书信也不是不通,我定以最快的速度回复。”

这一劝,祝清眼眶里打转的泪便收了回去,支支吾吾道:“小妹哪里的话。”

祝明璃又转向祝源:“大兄也别哭了。我虽走了,却也不是远到天边。大嫂要照看太原那边的营生,你若闲了,写完书便去帮大嫂的忙。平日那些营生你不知如何插手,可选书、卖书这种事,你还是能参与的,毕竟都是你审过的稿。还有各方人脉,你同样得维持着,文萃报那边收集的诗词见闻,得源源不断给严七娘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