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第2/3页)
纵有万般不舍,他们也明白,北地是更适合叔母施展的地方。
即使不为了支持叔母实现抱负,也要为那边无数贫苦的百姓和将士着想。
道理归道理,一见到祝明璃,沈令仪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一瞬,仿佛又回到初见时那个无助的小姑娘。
只是如今她个头高了,扑在叔母怀里要微微低头才能缩进去。这便是沈家人一脉相承高个子的坏处了。
祝明璃无奈地摸摸她的头:“怎么还跟个小娘子似的,一说话就掉泪?”
沈令仪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和前世一样,是在某次赴宴时遇上了鸿胪寺少卿家的二郎。
虽两世境遇大不相同,二人还是互生情愫,只是这一世的沈令仪少了许多自卑,时常要往各处去画画,那位二郎便成日跟在她身后,十分欣赏她的才情。
前世沈令仪嫁过去日子过得很好,家中二子既不必担家业,也不似幼子那般受宠,每日便和媳妇儿弹琴作画,夫妻很是投契。
后来沈绩入狱,旁人避之不及,令仪夫家却仍在朝堂上帮着说话,差点受了牵连。
叛军南下时,他们一家随公主镇守长安,满腹文采却无甚武艺,就凭着那份心气守在城里,单凭这点,祝明璃便觉得那是户好人家。
只是她如今要走,令仪的婚事便不能亲见了。
这些年跟着叔母,沈令仪对婚事倒看得淡了,对她来说,便是嫁人,也不过是换一处过和沈府一样的日子。
若过不成,收拾包袱和离回府便是。她知道只要叔母在,便会有人一直为她撑腰,所以她有底气得很,眼下想的根本不是婚事,只有纯纯的不舍。
“叔母,我也想随你去朔方,那边也有许多我没画过的花草呢,天宽地阔,自由自在。”
祝明璃摇头:“那边哪有那么好?都是苦日子,倒叫你说得跟风水宝地似的。”
沈令仪直起身子,竟比祝明璃还高半个头,说话却仍是小娘子的情态:“叔母不是说我日后将天下花草都画遍,必有大作为吗,难道是北地的植株不重要?”
祝明璃被她这气话逗笑了,戳戳她脑门:“你且安心在长安待着。过几年,叔母把北地打理好了,你再过来,就当是远游游历,到时候带着卢家二郎一道,岂不美哉?”
提到心上人,沈令仪还是有点害羞,耳根微红,乖乖点头:“好,都听叔母的。”
哄完侄女,祝明璃转向沈令文。
他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叹气。
祝明璃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如今还年少,不必急功近利。我知道你看着令衡和你三叔都建功立业去了,一个人待在京中,总觉着自己没甚大用。可你们的路数不一样,你日后做的事,也是惠及百姓的,不分高下。再说,叔母的书肆还得你照看着,京中离不得你。”
最后这句话让他心里稍稍安慰了些,他走到祝明璃跟前:“叔母,侄儿能有今日,多亏叔母教导。若没有叔母,侄儿难以在书肆出人头地、得师长青眼,可是叔母走后,我……”
祝明璃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起来:“怎能这般想?你本就才华过人,又一心向学、刻苦用功,便是没有书肆、没有我这个叔母,你一样能做得很好。你再这般妄自菲薄,可对得起这些年的教导?”
沈令文神色一凛,连忙告罪:“叔母,侄儿不是那个意思。”
祝明璃叹气:“我不在时,正是你历练自己的时候。如今大家外放为官,寄回京中的信、疑难、心得,都很重要,研讨会更是要一直办下去。你身后不只有你一人,还有那些外放的同窗,远道而来求学的学子,国子监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一人维系各处,岂是离了我便不成的?”
沈令文面色渐渐回暖,眼神却愈发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