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第3/4页)

得到意料之中的结果,沈绩与祝明璃自然欢欣,可真到了送别这日,心头却只有不舍。

沈绩随军出征,祝明璃若想同去,得带许多匠人、货物,赶不上行军的速度。

秋季出发,若走慢了,正撞上最难熬的冬季。她手下那些手艺人比不得兵卒,哪经得起这般折腾?随军赴任是最稳妥的解法,可她走不得。

她得先安顿好一切,等来年开春天气回暖了,再上路。

所以只能先送沈绩离开,恨不得把能装的都给他装上。

沈绩与沈令衡不同,他可不嫌东西多,有多少带多少。

四年里囤的外伤药、酒精,还有应对水土不服的药丸,冬日穿的羊毛背心……在辎重能承担的限度里装车。

虽然供应赶不上需求,可随行的大小将领总得有一份毛衣、毛线混纺帽。冬日行军,一旦落雪,穿上这背心,便不容易风寒。

不能亲自跟着,嘱咐的话更是源源不断。

三年前沈绩感叹沈令衡是沈家头一个欢天喜地从军的,如今轮到自己,竟然也是沈家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待遇,被自家娘子妥帖安排,从头武装到脚。既动容感念,却又更加不舍。

行军虽急,可祝明璃手下那些安排后勤的个个都是老手,不用她亲自出马,半日工夫便备齐了物资,又半日装好了车,倒给他们留足了道别的时间。

沈绩自提拔后,归府的日子更少了,平日里两人腻在一处的时候不多,这几日便格外珍贵。

沈绩关起门,十分娴熟地摸到放羊肠套的盒子。动作不停,还不忘搂着她一遍遍嘱咐:“三娘,定要照顾好自己。”

祝明璃没有心神分出力气回应。

温存够了,贴在一处,沈绩继续絮絮叨叨叮嘱她北行的路,哪里不好走,哪里该停一停,哪里能多休整几日。

这些话早前就商议过无数次,可到了临别,还是忍不住再说一遍。

日头落得快,一眨眼就到夜里,祝明璃催他早些睡,明日要赶路。

沈绩却睡不着,又把最后一个羊肠套用完了。

祝明璃难免担心他明日骑马腿软,没想到沈绩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腔精力无处使,如今吃饱喝足,反倒满面红光,半点不见虚浮。

祝明璃只得感叹:年轻真好。

一路送到城门口,便不能再送了。

望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多追了几步。前世他离京的时候,自己半点留恋也没有,只为沈家满门忠将感叹。如今再送别,心却揪了起来,生怕提早去北地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导致他在战场上受伤甚至殒命。

送走沈绩,祝明璃没有闲下来,各路人家都得登门道谢。

无论出没出力,总归都在他们的期望之内,再加上人走茶凉,关系得在记忆深刻的时候维护,少不得一一拜访。

最后一站是公主府,公主将她拘在殿内,谈了小半日,说起田间农事、畜牧灌溉,最后又绕到北地。

公主很是感慨,望着她,目光慈和:“三娘这些年一直在长安收留困苦,做了许多实事。还有农具之功,各处收成都增了。”当然,这些功劳明面上是户部、工部、京兆府的,可公主知道源头在谁身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主自然希望不止长安,各处都能增产,百姓皆安居乐业。

所以听祝明璃说要随沈绩去北地,公主虽错愕不舍,却也支持,只叮嘱:“边关苦寒,又有突厥来犯,样样都艰难,三娘多加小心。”

祝明璃便顺着她的话道:“京中风云变幻,也请公主多小心。”

公主神色空了一瞬。

圣人放沈绩出京,还有个缘由就是,他终于在与太后角力中胜出,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那股子妄自尊大的性子已隐隐冒头。

朝堂上的人品得出来,公主作为至亲,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