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第5/5页)
他不是长安人,按理说在此地并无牵挂,寄信给师长也就罢了,竟还给书肆寄了一封,这种深厚的链接最是令人动人。
他的名字记在阅览院的墙上第一排,是第一个外放的学子,如今寄信回来,连掌柜这般年事已高、见惯世事的,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信封里有两封信。
上封是给书肆全体同窗的,下封是给东家的。
掌柜连忙把下封收好,准备一会儿让沈令文带回府给东家娘子。
上封则交给学子们,学子们争着抢着想看,掌柜笑道:“不如像研讨会那样,选一个人念出来罢。”
沈令文便成了那个念信的人。
信里写的,是他赴任一路的艰辛,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断记起在书肆埋头学习的日子。
上任后才发现,一切都不容易,本以为学到了许多,真上手了才知道全是重新开始。而信中篇幅最大的,便是感谢。
他走的时候,研讨会还没现在这么红火,但大家都明白这些多么有用,便你抄一段我抄一段,将研讨成果飞快地抄录成册,追上了他的行程,希望能早日送到他手上。
他赴任半个月,便收到了这份沉甸甸的手册。字迹不一,大小不一,全是沉甸甸的心意。
说实话,便是那些交际广泛的官员、家世煊赫的才子,恐怕也未必有这种“百家手稿”的待遇,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学子,竟得了这般厚待。
有了这手册,他便有了底气。赴任处处是坑,处处不会,可每次回到住所,翻翻那手册,心里便踏实了。
他勉励学子们珍惜光阴,多多学习。又直言不讳地道,从前学的那些文章,到了任上其实不管用,一切都是从头再来,要说最有用的,还是在书肆学的那些实务手段、事迹。
同窗们听得唏嘘不断,却也被激得满是干劲。
而下封给东家的信,则由沈令文带回府,交给了祝明璃。
那学子知道书肆的东家是谁,因为沈令文无意宣扬,他便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过,只是在心中怀有感念。
但提笔写信时,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冒昧给东家写了一封信。
信里全是感激,感激书肆的存在,感激赠书,感激在实务想尽花样提供的帮助。
祝明璃看完,面上露出笑意。
信里来来回回便只有这一件事,表达感谢。
由于语义重复,直言陈情,一点儿也不像国子监学子做文章的水准,过于朴实了些。
但她很喜欢这份朴实。
收起信,她想,这个冬日,比起去年的长安,一切都大有变化。
秋收增产、资产充足、产业繁荣,招工数量已高至三百余人。
短短一年,回过头看,竟已走了那么远的路了。
她将信放入书架上的匣子中,暗自祈祷,希望往后的每一个冬日,都像今年这般,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