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第4/6页)
讲堂?
“若是学堂,为何又不识字?”
小童们都是受过培训的,当即对答如流:“各位若是想参观讲堂,请沿着那边的木牌走。”
手一指,众人这才发现,远处竟立着一路木牌,像弓箭箭矢似的指向某处。中间有牌子写着“讲堂由此去”,再顺着往外看,连打谷场、堆垛处、入库处……各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若想细看,甚至连喝水的地方都有指示。
太过震惊,他们只顾着看那些装满穗子的竹笼来来回回、络绎不绝,下意识忽略了这田里的庄稼长势比外头好得多,那些穗子更长、更饱满,颗粒也更多。
每一处都有小童等着讲解,每一处都让他们为这田庄的布置感到震惊。
可再细问下去,却发现这些小童并非什么“神童”,他们只会农事,问别的便答得磕磕绊绊,显出孩童的天真可爱来。
有人在追问小童教学的事,问农活,问分工,问安排,有人则好奇地顺着箭头往打谷场走。
反正四处看看也没人拦着,也不会打乱这流水般的劳作。
走到打谷场时,这里井井有条的管理,更让他们瞠目结舌。
“刈黍欲晚,即湿践”,黍子要等完全成熟才收割,收下来要趁着湿度合适时立刻脱粒。
壮劳力在田里负责收割,妇人们负责将黍穗和秆子分开,而打谷场上,则都是更细心的少女们。
她们将黍穗摊开在场院里,牵着骡子用碌碡碾压。
另一侧,有人将谷物倒入扇车的喂料斗,手摇风扇,饱满的籽粒落入出粮口,瘪粒和糠秕便被风吹出去。
这些少女在庄上住了许久,见惯了作坊那边的流水线,对这些分工序、重复操作的活计早就习以为常,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
她们哪里知道,在旁人眼里,这一幕有多震撼。
打谷场边上同样有帮忙的小童,只要学子们想开口询问,小童们便会立刻迎上来,继续答疑解惑。
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原本只是抱着参观的心态,可此刻却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
要说难,倒也不难,可为何寻常人就是想不起这样安排?
这些东西,要如何运用到寻常田庄里?日后自己若是为官,又要如何推行?
思来想去,归根结底,还是得从“知识”和“管理”入手。
便有人想起了方才小童说的“讲堂”,顺着箭头木牌寻了过去。
到了讲堂才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秘密宝藏,就是一间挺大的瓦屋,里头摆满了长条凳。
这布置不就是书肆里的凳子么?不过倒也谈不上特殊,长凳都这样,只是眼熟罢了。
除此再无特别之处。
学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的见闻,心情激动不已,可站在这里又不知从何下手。
直到有人发现讲台上那几本书,连忙走过去,只见上头压着一张纸,写着“随意翻看”。
众人如寻到宝藏般涌过去,翻开书一看,哪里有什么玄机奥义,分明就是实实在在的农业知识。
这些,都是书肆新上新的农事基础合集。
看到这些,他们忽然明白过来,所有的一切,最终都要落到知识上。没有捷径,没有天降的机缘和神仙。
哪怕是崔京兆这样能干的官员,也要知识先行,只有掌握了道理,该管好的事情,才能好起来。
至于如何把这些农事知识学好、吸收好,将来为官时又该如何运用,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研讨会开了那么多场,讲师们讲了那么多经验,他们今日又亲眼看了收割的流程,难道把这些都学会了,策论写得漂亮,得了高分,就能做个好官么?
不是的。还得自己去实践,自己去摸索,自己去走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