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第2/3页)
她垂眸时,眼神显得格外柔和,屋外日光穿过她的发丝,有种旧时光里安宁沉静的味道。
他鬼迷心窍地脱口而出:“三娘的考量里,可有因为我的缘故?”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把想法说了出来,一时慌乱,松开她的手,连忙起身。
祝明璃不免笑了笑,还是太年轻了,怎么这种事也值得害羞?难道是因为好感度点满了的缘故?
她也是头一回体验这种感觉,跟着起身,道:“当然有你的缘故。”
沈绩脑子里本来还在嗡嗡响,突然听见这句话,世界瞬间安静了。
方才的慌乱尴尬一扫而空,他立刻转过头来,眼中光彩熠熠,难以置信地望着祝明璃。
祝明璃笑问:“为何这般惊讶?”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他,第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三郎,我们结为夫妻,本就要相互扶持,更遑论世间夫妻多,同路者却能有几许?自然要彼此照应,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沈绩的目光先是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又移回祝明璃的眉眼,他只觉得元日那夜聒噪吵闹的傩戏,此刻全在自己脑子里敲锣打鼓地上演。
祝明璃第一次这般直白地剖白心意,自己也有几分不惯。
原以为沈绩能从容些,他却只是呆呆望着自己,半晌没有回应。
她正有些尴尬,想要再开口,却忽然眼前一花,双脚离地。
沈绩竟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他开怀得不知如何是好,本就生得高大,一米九的个子,抱起人来实在太高。
就这样抱着她转了两圈,在祝明璃的惊呼声中才勉强将她放下,又行云流水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三娘,你太好了,我该如何回报才好?”
祝明璃虽知沈绩如今年纪尚轻,肯定活泼些,却没想到能活泼至此。
不过转念一想,他面上再沉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少年郎,尚未经历朝堂天下大变,没被世事磋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便释然了,任由他抱着,由着他高兴。
靠在他怀里,她答道:“何需回报?”世间万事,皆有因果。
某种程度上说,前世他待她,已是仁至义尽。京城大乱、叛军南下前,他带着病体支离的她远去朔方,让她最后的时日里见识了不一样的山川,连绵的戈壁,浩瀚的沙漠,磅礴、苍凉,充满野性。
她深知行路难,多少官员都死在了赴任的路上,而她病成那般模样,却能安稳抵达灵州,这一路他费了多少心血?虽成亲多年,他们相处的时日却不长,更无男女之情,仅凭一纸婚约的彼此扶持,做到这个份上,全靠沈家人独有的忠直性子。
更不必说生命的最后,他从战场疾驰而回,送了她最后一程。
所以沈绩说回报,不如说祝明璃在前世就欠了他一份情,这一世,就当是相互抵消了。
沈绩不知道这些,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寻常日子,天上忽然掉下大馅饼,砸得他晕晕乎乎。
他将祝明璃放开,扶着她的双肩,垂头笑着看她:“三娘今日是怎么了?为何忽然做了这般决定?”
激动过后,理智渐渐回笼,与情绪拉扯着。
他想起朔方的种种,忍不住道:“可长安什么都好,住的吃的都比那边强百倍,朔方不一样,风沙大,沙粒拍在脸上磨得生疼,北风又干又燥,吃的更是远不及长安。再金贵的人到了那边,都得一起吃苦,三娘未曾去过……”
祝明璃不免失笑:“正因如此,我才要过去,若只是为了享福,我何不南下江南,去那鱼米之乡锦衣玉食?你又为何心心念念着苦寒朔方?令衡又为何非要顶着家法,也要投军报国?都是一样的理儿。”
沈绩面色一软,心像块儿旧巾子,被她轻轻一拧,皱皱巴巴地滴水,酸软得厉害。